首頁 > 紅衣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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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這間不是咱們『鳳鳴號』每次買麥子粉的磨坊嗎?」鳳翎怎麼也想不透,相公帶她出門走走,居然帶到這個地方來?

  蕭子暮沒有多解釋什麼,帶著她踏進店門,鳳翎也只好不明所以地跟了進去。

  「有貴客上門了,要訂貨嗎?」一個福福泰泰的大嬸笑著迎了上來,一看清楚來人,驚訝地叫出聲。「是蕭先生啊,今兒個不教課了嗎?怎麼有空到我們這兒來?是不是我家那兩個小兔崽子在學堂裡惹事了……哎喲!這個不是鳳鳴號的老闆娘?怎麼今天不是老徐來?」

  「是啊!」鳳翎笑瞇瞇地挽住蕭子暮的手。

  「你們……」大嬸看了看她,又看看他,忽然領悟地點頭。「老闆娘,妳平時口裡掛著的『相公』,原來就是蕭先生?」

  「是啊!」她笑得更開心了。「妳可以叫我蕭夫人。」

  「果然是郎才女貌啊!難怪妳老是讚美妳相公有多好多好,整個街坊的人幾乎都知道『鳳鳴號』的老闆娘有個厲害的相公,就是沒見他出現過。如果是蕭先生,那就不奇怪了。」大嬸這番溢美之詞,先不論是不是場面話,鳳翎聽在耳裡就是舒坦,若非顧及身邊的人,她一定得意忘形地大笑幾聲。

  但蕭子暮卻狐疑地揚起眉。這丫頭平時在外頭到底都說了他些什麼?

  「蕭先生你不知道,你的小娘子幾乎把你贊成人間少有的神人了!」嚴肅博學的蕭先生居然討了個熱情嬌媚的媳婦,乍看是挺不搭軋,但看久了,愈是覺得這對夫妻真是絕配。「鳳鳴號裡所有模子的圖樣,真的是蕭先生你畫的?怪不得畫工那麼細呢!還有,聽說許多制餅的秘方,也是出自蕭先生的教授,做出來的餅口感又細又香,真想不到是用我店裡的麥子粉做出來的……蕭夫人妳還說過什麼?對,鳳鳴號的漆金招牌,也是蕭先生寫的吧?先前有江南來咱們南山塢的客人,看到了你們的招牌,拚命吵著要蕭夫人請出題匾的人,替他們寫一幅墨寶呢……」

  愈聽,蕭子暮的臉色越發奇怪,到最後終於受不了的偏過頭,伸手一抹額際,遮住不知是難堪抑或赧然的神情。他一直以為鳳翎只有在家裡才會不加掩飾地表達她對他如滔滔江水般的仰慕,想不到在外頭她也是口無遮攔。

  「相公,你在流汗?」睜大的眼裡只有純粹,鳳翎完全沒瞧出他的心思。

  毫無愧色的鳳翎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合宜的。她的相公確實很傑出,她也確實很喜歡他啊!要她憋住不說太難過了。

  「有點熱。」若再不結束這個話題,蕭子暮肯定一頭撞死。擦汗的手放下後,臉色也恢復正常。「李大嬸,我今天是想跟妳談談最近穀物的價格。我聽翎兒提起,現在面的價格居高不下?」

  「面?」一提到這個,大嬸的態度瞬時變得無奈。「說到這個,我們這些小店只有苦往肚裡吞的份了!前幾年天下亂成一團,到處在打仗,好多農夫都跑光了,田地休耕,米麥被賤價拋售。一些沒良心的大商會趁機大批收購,後來換了皇帝之後,只剩他們手裡有存谷,現在要買個谷米有多難啊!」

  「所以你們的麥子粉才賣得那麼貴啊,害得我們鳳鳴號的餅也便宜不起來。」鳳翎恍然明白。「幸好咱們南山塢在官道旁,約有半天的路程會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東西就算貴了些也有人買。」

  大嬸苦笑。「蕭夫人,我們已經盡量壓低價格了。要到武昌那種大城市,米麥都是漫天喊價的!我們什麼價格買回來,也什麼價格賣出去,沒什麼賺頭啊!」

  蕭子暮聽完她們的對話,微微搖頭。「李大嬸,妳可知京城已下放命令,要各州開倉釋糧平抑谷價?」

  「有這回事?」大嬸一愣,這還是頭一次聽到。

  南山塢裡,外地人來來去去,對於這麼重大的事卻未有所聞,必定是武昌的商會欺村人無知,刻意聯合起來封鎖消息。

  「市場價格應該早已穩定,獨獨武昌的米糧仍是漫天喊價,實不合理。下回妳到武昌購糧時,不妨主動提出妳已知州縣開倉釋糧一事,若商會仍是堅持高價,妳去找知府劉大人,報上我蕭子暮之名,他會為眾人主持公道。」

  這些話由別人說來,或許還有些信口開河的味道,但由蕭子暮口中說出,偏是有種令人不得不信服的魄力。

  大嬸一聽,愁容盡去,差點沒跪在地上叩拜。「蕭先生,真是太謝謝你了!」

  「相公!你好棒啊!」鳳翎也樂得一把抱住蕭子暮,就像在家裡那樣。

  「咳!翎兒,這個……」蕭子暮頓時困窘起來,但在外人面前,他又不好將她推開,令她難堪。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蕭子暮害臊了,雖然他嚴正的表情仍沒多大改變。大嬸掩嘴笑道:「蕭夫人的真性情還真是少見呢!」

  「嗯……既然事情解決,我們就告辭了。」蕭子暮索性拱手彎身,這姿勢令鳳翎不得已只好放開他,跟著他離開磨坊。

  「相公,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裡?」才出大門,她又拉著他的手,眼裡滿是崇拜。

  蕭子暮看著她的動作,搖頭歎道:「翎兒,在家裡妳這麼拉著我或抱著我也就罷了,在外面時,最好注重男女之防……」

  「為什麼要注重什麼男女之防?」她從小在山寨長大,凡事隨心所欲,世俗的眼光她根本不在乎。「你是我相公啊,還要防什麼嗎?我明明就喜歡親近你,何必假腥腥地不敢踫你呢?」

  擁有滔滔辯才的蕭子暮,發現自己居然無言以對。人們在道德上對真實慾望的禁錮,到了她口中卻成了假惺惺,誰能說她講的話是錯?也罷。他再待在她身邊也沒多久了,她喜歡怎樣,就隨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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