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後悔叫晏霆回去,都是老姨婆訂那什麼爛規定嘛!害她這會兒得一個人面對這種恐怖氣氛。
不過,或許是忙了一整天,讓她累壞了,所以沒多久,相思便沉沉的睡去。
茉莉花香
輕飄的淡淡花香,像是對伊人的思念,鎖進鼻間、沁入骨髓、湧進心房,唉!這相思好似鴉片毒糖,嘗來百般滋味雜陳,卻又無法抗拒這癮啊!
深夜的茉莉花顯得特別清香,風輕輕的吹動,枝芽在搖晃,皎潔的月光灑在那寂寞的鞦韆上,雖無人推搖,卻見它正隨風輕動擺盪著。
突然,自風中飄來一絲輕淺幽長的歎息聲,一個面帶愁容的男人隱隱地出現在鞦韆上。他的臉色白皙,長相斯文俊秀,頭髮整齊自然的往一旁梳開;目如星子般閃爍,直挺的鼻樑,一張薄唇抿成一直線;他的身材高挑頎長,穿著藍色長布衫,頸子上掛著一條白色的圍巾,他仰頭靜靜地望著天上那輪皎潔的月亮。
「夢夢,我等了你那麼久,你到底在哪裡?」
看得出來他很憂傷,愁容佈滿他的臉,他無聲無息的自鞦韆上站了起來,風吹動他的長布衫,衣袂飄飄。
他將雙手背在身後,輕輕的念著:「也想不相思,可免相思苦;幾次細思量,情願相思苦!」他來回地院子裡走動著。
這時,漆黑的花叢中,出現一雙閃著綠色亮光的眼睛,骨碌碌的望著他;他朝那雙綠色眼睛歎了口氣,然後招了招手,只見一隻長得像小老虎的貓跳了出來。
它的身體圓滾滾的,虎紋的毛有些蓬鬆,四隻爪子相當健壯,看似高興的撲向那名男子的懷裡,還不忘撒著嬌,而男子抱著它,輕輕摸著它的頭。
「虎姑婆,你也覺得寂寞嗎?」名喚虎姑婆的貓兒在他懷裡喵喵的叫了兩,像在回答他似的。
男子忽然又憂傷了起來,苦澀的說:「如果夢夢知道你也同樣想念著她,不知道會不會馬上來和我們相會?」
抱著虎姑婆,他不禁又讓自己陷入過往的回憶裡,他低喃著:「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游絲。粉一縷餘香在此。盼千金遊子何之,證候來時,正是何時?燈半昏時,月半明時。」
相思在床上翻來覆去,一下子用棉被蓋住臉,一下子又用枕頭蒙住耳朵,終於,她忍不住坐起身,皺著眉哀聲道:「誰在相思、相思叫個不停啊!拜託!人家累了一天,好不容易睡著,是哪個缺德鬼在半夜裡吟詩,發什麼神經呀!」
她抓起外套忿忿的衝下樓,她一定得好好的教訓一下這個缺德鬼!她猛力打開門,迎風飄蕩,白色的圍巾也隨風揚起;他懷抱著一隻又肥又胖的虎斑貓,正愛憐的低頭撫摸它的頭,男子的臉上透著寂寞神色,看起來相當哀傷;他的面貌白皙中微露著略帶青氣的蒼白,那對俊秀的眉微蹙,渾身充滿憂鬱的氣息。
相思一時間看傻了眼,但又轉念一想,即使他長得好看,也不能半夜在人家的院子裡吟詩作樂,擾人安眠啊!
相思忍不住忿忿的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那名男子罵說:「喂、喂!你究竟是誰呀!半夜不睡覺,跑來人家的院子裡吟詩,你到底有沒有公德心呀?」
那男子抬頭望向相思,在昏暗的月光下,他雖看不清楚她的長相,但他卻欣喜的朝相思奔了過來;虎姑婆頗識趣的自男子懷裡躍了下來,坐在茉莉花叢中,用它那肥肥的腳掌搔著頭。
男子不分青紅皂白的用力抱住相思,又喜又悲的說:「夢夢,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相思一隻手還指在半空中,嘴巴也還張,一下子被抱住,令她莫名的呆愣了一下;但她馬上恢復神智,滿臉不悅的用力推開這個莫名其妙的男子。
搞什麼!幽會幽到別人家來了,而且還離譜到認錯情人!
「喂!喂!你看清楚點,我不是你的夢夢!」相思沒好氣的嚷著。
男子被猛地推開,臉上出現一陣錯愕,他望著相思生氣的臉好一會兒,然後才失望又哀傷的用雙手掩住了臉,哽咽的低喃道:「你不是夢夢,你不是……夢夢不是長這個樣子的……」
什麼叫這個樣子?相思不悅的想,她知道自己不是絕色美女,但也不至於難看到讓人見了會掩面痛哭的程度吧!真是個沒禮貌的傢伙!
「喂!你別太過分了,大半夜的跑來人家的院子裡吟詩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說話侮辱我!你到底想怎麼樣?你再不離開,我可要大叫了!」她又擺出一副「茶壺」狀,怒指著他。
看他一副溫文儒雅的樣貌,不像是壞人,相思的心裡不知怎麼回事,竟不會對這陌生男子感到害怕;而那男子好半晌,終於放下掩著臉的手,憂傷的望著相思。
「對不起,我在等人,因為等了許久心急,所以才會魯莽的冒犯小姐,真是十分的抱歉。」他以柔柔的說。
果真是個優雅的人,聽他說話真是如沐春風,相思見他態度真誠,之前的成見全一掃而空,反而多了些好感。「你在等誰呀?」她好奇的問。
男子臉上的憂鬱令人不忍,那只肥貓又跳進他的懷裡,溫順的趴伏著。
那男子溫柔的說:「我在等我的愛人。」聽他的語氣充滿著愛意,看來,是個癡情男子呢!
「她失約了嗎?」相思試探的問,見那男子隨即皺眉低頭,想必她是猜對了,於是她又問:「可是,你們怎麼會約在我家院子裡呢?」
相思一問完,馬上想到早上剛到時,大門是敞開的,而院子裡的景色優美,的確是個約會的好地點。但現在屋子已不再是空屋了,可不能再免費做人家的約會場所,要不然,她可能整夜都不用睡覺了。
男子一臉奇怪的望著她,問:「你家的院子?不會吧!我以前是住在這裡的,這棟屋子是我的耶!」他理所當然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