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瞪大了眼睛,原來他是以前的屋主啊!那麼,這屋子是後來老姨婆向他買的羅?但如今屋子已經易主了,這傢伙還說屋子是他的,真不識相!但轉念她又想到,或許這屋子是他和他的愛人最懷念的地方,所以他才會又回來這裡等她,可卻沒等到他的愛人,唉!真是可憐的癡情男。
「你說你等你的愛人很久了,到底是多久了?」
男子靜默了一下才回答,「大約五、六十年了吧?」
聞言,相思像看怪物似的望他,「五、六十年?你別開玩笑了好不好!你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一點也不像八十幾歲的老頭啊!真是愛誆我!」相思朝他翻翻白眼,真受不了這個男人,騙人也得先打草稿嘛!哪有這麼離譜的。
那男子卻正色說:「開玩笑?我莫上塵從不亂開玩笑的,我真的等夢夢很久了。」
相思呆呆的望著他蒼白得幾乎沒血色的臉,又想到大門的鎖她明明在上床前鎖上了,而且回頭一望,發現鎖還在,那這名男子是如何進來的呢?她又望向這名男子,猛地發現,這男子竟然沒有……沒有影子?!而且他身上的穿著彷彿是民初時代的人……
她有些顫抖的指他說:「你……你沒影子……」
莫上塵輕撫著那肥貓,無關痛癢的說:「影子?那重要嗎?」
相思張大了嘴巴,唇抖得歷害,她忽然想起陳子星那些戲謔的話——這裡是棟鬼屋呀!半夜時常有鋼琴聲傳出,所以,就算大門不鎖,也沒有人敢進來。據說曾有位作曲家在裡面自殺,而且陰魂不散,時常在半夜出現呢……
「沒……沒有影子,那你就不是人……是……」相思的牙齒猛打架,幾乎說不下去了,她想大尖聲叫,但聲音卻梗在喉嚨中發不出來。
莫上塵就站在離相思兩步遠的距離,他懷中那只肥貓正張著綠色的眼睛,嘲笑似的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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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上塵見相思抖得歷害,不禁向前跨出一步,安慰她說:「沒錯,我確實不是人,而且死了了幾十年,但我只是來這等我的愛人,並沒有惡意。」
相思見他上前,陡地跳了開去,失口大叫:「你不要過來,不要靠近我!天啊!阿彌陀佛,眾神保佑啊!我跟你無怨無仇,你為什麼要跑出來嚇我……」相思有些語無淪次的蹲在地上,抱著頭,再也不敢看他。
莫上塵無奈的說:「或許是你我有緣吧!我在這裡這麼久,你還是第一個能看見我的人。」
天啊,想不到她何相思會倒楣到這種程度,屋子破舊也就算了,至少還能住人,可沒想到她居然會遇到鬼!這叫她如何是好?她忍不住為自己的時運不濟而傷心的哭了起來。
「誰叫我是窮光蛋,沒錢租房子,才會遇上這種事!」都是那可惡的老姨婆,她恨死她了!
莫上塵手足無措的望著她,「你別哭嘛!別怕,我不會害你的,只是我的心願未完成以前,我的魂魄是不會離開這間屋子的。但你放心好了,只要你在的地方,我就不出現,這樣好不好?」
莫上塵見她還是哭得很傷心,忍不住歎了口氣。他伸手折了一支茉莉花放在鼻間聞著,他想,她可能想通了,所以開心的回頭一看,發現相思竟因哭累了而倒在草地上睡著了,他緩緩的「飄」了過去,輕搖著她。
「喂!你醒醒呀!睡在這裡是會著涼的。」怎知相思因為哭得太累了而叫不醒,莫上塵苦笑著搖搖頭。
「真像個孩子似的。」他放下懷中的虎姑婆,輕巧的抱起相思。虎姑婆在一旁喵喵地叫著。
「噓!虎姑婆,別吵醒她。」
虎姑婆像聽懂了似的,柔順的跟在他的身後走進屋子裡。
早上,相思一覺醒來,覺得渾身舒暢極了,滿屋子充滿著茉莉花香,令人心曠神怡。她伸了伸懶腰,想到昨晚竟作了個怪夢,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看了看表,竟快接近中午了,她已好久沒這麼奢侈的睡大覺了!想到她還得趕畫呢!終於立刻跳下床走到浴室裡去梳洗。才自浴室走出來,她便嚇得尖叫出聲,在她的桌上趴著只肥胖的虎斑貓,而它那只綠色的眼睛正骨碌碌的望著她!
「你……你是昨天夢裡的那隻貓……!」
只見那隻貓伸了伸懶腰,優雅的從桌子跳下來。相思連忙四下張望找尋那個名喚莫上塵的癡情男「鬼」,難道昨夜的一切不是夢?!
她害怕的想著,但看來看去就只有她和眼前這隻貓而已,應該真的只是一場夢;她又瞥見窗戶是開著的,想必這只肥貓是由窗子跳進來的。就是嘛!世上怎麼可能有鬼嘛!
她不禁哈哈笑了起來,真是自己嚇自己!然後,她叉著腰,瞇著眼望向那只肥貓。
「喂!大肥貓,我可是個窮光蛋,沒錢養你的,如果你識相的話就自動離開,知道嗎?」
肥貓依然坐在原地,雙眼仍碌碌的望著相思,長長的尾巴緩緩的搖晃著,一點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相思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真是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動物!我懶得理你,我還得工作呢!」相思才往椅子上一坐,樓下卻突然傳來一陣悅耳的鋼琴,令她不由得心底發毛。
「我的夢還沒醒嗎?」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戰戰兢兢的走下樓去,而那只肥貓跟在她身後蹦一跳的,彷彿高興的跟定她了。
她下樓後,直往偏廳走去,一進門,卻看見一個優雅的背影,他那只修長潔白的手指,流暢的滑過琴鍵,也滑出了相當優美的旋律。他身穿白襯衫、黑色長褲,背後有交叉的細吊帶,就像民初的西服一般;而他的頭髮整齊的梳在耳後,全身給人一種相當整潔舒適的感受。
彷彿知道背後有人望著他似的,他停止了旋律,轉過頭對著相思微笑,「早安,你醒了?」他仍是一派的溫文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