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言,快點跟他和好吧……」似乎夢囈的話語,仍舊不忘叮嚀著。
「我知道了。」他溫柔微笑。見她星眸閉上,像是沉沉睡去。
岑允言為她拭去額間沁出的汗水,見她額頭緊蹙,便溫柔地撫平那道皺摺。
傻丫頭不知道又夢到什麼了?
安置好她後,便走出去撥電話。
夢囈中的顏詠蓁微笑發出嚶嚀聲,袒露在外的蜜色肌膚如水般滑膩,雖是衣著整齊,但媚惑姿態足以令人血脈僨張。
此時,從後門微洩進的黑暗裡,走出一名男子。當他一打開門進入房間時,見到的就是這一幅令人屏息的景象,令他恍然錯覺,是否見到一名勾魂女妖。
男子攏起劍眉,在怔愣過後,環顧了房間一眼,歎口氣,脫下衣服蓋住顏詠蓁;原本嚴肅的面容也在見到她甜郁笑意後,剎那化柔了。
可能是允言的朋友吧,睡得這麼香,他還是別打擾她才好。
正思及此的當時,岑允言和安祺相偕走進。
「 陽,你怎麼來了?」岑允言頗感詫異,而後見到猶好夢酣甜的顏詠蓁後,漾出笑意。
陽真是正人君子。
「本想找你喝一杯的,現在這情況……我打擾你們了嗎!」殷 陽醇厚的嗓音詢問著,似乎有些無奈。
「沒有,跟我來吧。」岑允言領著他步出房間,對安祺道:「詠蓁就麻煩你了。」
安祺點頭,輕輕喚起顏詠蓁,卻沒見到,殷 陽眼底複雜留戀的目光,在顏詠蓁輾轉甦醒後,放心似的一笑,與岑允言一同走出去。
* * *
「媽的!我就說了這個小節要改,你們是聽不懂是不是?為什麼demo帶還是一樣?」火爆男人手執著樂譜,口氣極沖地吼著。差點沒掀了整間錄音室。
大清早的,就受到那麼大的刺激,實非人之所願,然而,人若晦氣,就連喝涼水也會塞到牙縫,哀歎著自己時運不濟的眾人,都不約而同地想著該回去燒香拜佛以求保佑了。
眼前幾個瑟縮在一起的人全戰慄地看向發飆的主人,其中一個戰戰兢兢地說道:
「可是那個……那個小節是你後來說要改回來的。」
「我民國幾年說的?你他媽的不要做錯事就給我推卸責任!」火氣愈燒愈旺,延燒範圍讓每一個人都無法倖免。「我……我們沒有……」開口的男子差點沒痛哭失聲。
老天,他們今天是走了什麼霉運,為什麼會那麼「衰」,去碰見Sam呢?他近來心情極差是眾所皆知的事,他們都已經避之惟恐不及了,沒想到今天一早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
「Sam,那個小節是你說要改回來的。」顏詠蓁風姿綽約地走入錄音室,未上妝的容顏顯得有些疲倦,顯然是昨天宿醉未醒的結果。見到幾個工作人員受到他怒火波及,也不由得好心替他們解圍,她對工作人員道:「你們先走吧。」才剛說完呢,所有人立刻逃之夭夭。
顏詠蓁也不想理他俊容底下的熔岩爆發,逕自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早知道就不要喝那麼多杯了,允言調的酒可以醺醉一堆人。」話完,又想陷入夢境中,手臂冷不防地被人攫起,她的身影落入一雙焦急的眼中。
「詠蓁,你昨天又去墮落了?允言他還好嗎?」如此慌亂的語氣幾乎從未出現在這個素來以玩世不恭出名的男子身上,但只要一想到前些天墮落天使傳出不良少年惹事的消息,他就坐立不安。
「很好啊,你擔心什麼?」她只要一想睡覺,平常用來偽裝的冷漠就全消失無蹤,不耐地只想趕走眼前惱人的蒼蠅。
「詠蓁,你不要敷衍我,我是說真的!」
他又冒出大吼,當場令顏詠蓁怒火中燒,硬是與他槓上了。
「你不要吼我,有本事就自己去看他到底怎樣啊?」沒有好眠就沒有好脾氣,妍麗的容顏此刻正因為他的無的放矢而怒不可遏:「你們兩個的事不要牽拖到我身上!我是做了什麼錯事,每次你心情不好就要遭受波及?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對我吼一次,我下次去墮落絕對不讓你知道,甚至叫允言永遠不見你!」
撂下話的當頭,睡意也全被趕跑了。最近運氣相當不順,還來惹她,怎麼?是太久沒看到她發火的樣子是不是?混蛋!
兩人劍拔弩張地互相對峙著,顏詠蓁的眼裡滿是不馴的目光。熟悉的人都知道,平常冷漠出名的Nicole,其實背後有一段叛逆的過往,所幸她向來獨來獨往,不屑與太妹、混混打交道,加上整日沉醉在樂團的表演裡,否則以她學生時代的光榮事跡來看,可能會是台灣未來墮入歧途的少女之一。
是她驕傲的性格讓她在一片渾濁的污泥中仿如清流存在著;但也是她驕傲又叛逆的性格讓她被父母逐出家門,斷絕親子關係。
Sam咬牙切齒,雖然很想伸手掐死她,但是更想掐死自己。
媽的!自己當初是鬼迷了心竅才會覺得她的性格可愛又令人激賞,她現在根本是氣死人不償命的惡魔,差點沒逼出自己潛在的獸性!
「Nicole……有人要找Sam。」
從門外傳出的恐懼聲音適時解除了那一觸即發的火花,就只見顏詠蓁輕輕咒罵一聲,而後對外喊道:「知道了。」她望向Sam。「聽到了吧?」
呼吸調勻,決定不發火,她拿起皮包走出去。打算要去讓自己的荷包大出血,反正她心情不好,誰也別想叫她工作。
「有本事你就繼續發火,我敢打賭只要你再持續你的脾氣一天,允言就一天不會理你。」旋身出門的當時,更不忘讓他氣得火冒三丈,自己得意至極。
人生很美好,犯不著跟一個無聊的男子生氣。
Sam瞇眼瞪了她背影好一會兒後,才隨著她的腳步緩慢走出去。
「在哪裡啊?」」開口又是狂獅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