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紅顏繞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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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頁

 

  腳步踏進君雪凝的房裡,雖已盡力滅去腳步聲,卻仍是因為太過急切而驚擾了她,可他已管不得了,他現在就想擁抱她,證明她的存在。

  「熙倫。」坐在床上的君雪凝聞聲轉過頭,望著急步走近她的宇熙倫。

  她被他狠狠地摟住,不留任何一絲空隙,用力之大,如同要把她嵌進骨子裡般,永不再分離。

  君雪凝沙啞的聲調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盡力地回摟著他,不斷喃道:「對不起、對不起……」她不該讓他這麼擔心的。

  早知即將遠揚的她,無能再承受他的熱切情意,於是她逃了,用盡一切方法逃離他的身邊,寧可耽溺於夢中,也拒絕甦醒。

  要不是因為他日夜不停地召喚、不停對她說話,她都快要忘了,世上還有一個宇熙倫在等她……

  所幸心裡殘存的曙光讓她擺脫層層黑幕,回到他身邊。受苦也不要緊,她只想跟他在一起。

  他就這樣緊擁著她好一會兒才放開,但仍不敢離她太遠,只是放輕了力道。

  「身體還好嗎?想不想吃東西?」

  君雪凝浮笑,聲音仍是沙啞。

  「很餓,我在做夢都夢到我吃山珍海味。」

  「是嗎?」他的手輕刮她的肌膚紋理。「那你的夢裡有沒有我?」如果有他,為何不快醒呢?還是在夢境裡的他比現實生活中的他更吸引人?

  君雪凝歎口氣,知道他在怪她了。

  「我已經跟你說對不起了。現在我肚子很餓,也很想沐浴……你還想繼續怪我嗎?」她楚楚可憐的神態令人不忍再多加苛責。

  見她如此,宇熙倫也無奈地歎了口氣,只好叫下人預備她的晚膳。

  晚膳在半刻後送來,她還不太能動手吃東西,是他一口一口慢慢替她餵食。

  「好吃嗎?」

  她雖說餓,但也無飢不擇食之樣,依舊是慢條斯理地吃著飯。

  「好吃,我餓極了,什麼東西都會變得好吃。」其實她壓根一點都無口腹之慾。

  他不說她也明白,下次如果再昏迷,她就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又餵她一口湯,見她眉目含笑,不由得也露出笑意。

  「我已經叫下人準備好了,等你吃完,就帶你去沐浴。」

  「嗯。」她點頭,全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一直到浴池旁,她才恍然醒悟那番「帶你去沐浴」的意思。

  她蹙起眉,望著他遣退下人,動手幫她脫下外衣。

  「你不想跟我一起沐浴嗎?」見到她面現愁苦,似是諸多不願。

  君雪凝遲疑了下,搖搖頭。「不是不願……」而是擔心。

  他雖沒表現出來,卻可從他不斷親近她的肢體語言中看出他的恐懼;他怕他再一鬆手,她又會馬上昏迷過去。這次長達半個多月的昏迷,就是在他外出時發生的。

  她不願他如此,這樣……教她如何放心走?

  脫下她身上衣物,他輕輕抱起她,放在煙霧迷漫的熱水中,稍後他也盡褪外衣,下了水。

  宇熙倫從背後摟著她,拿起一旁的毛巾,為她擦拭後背,力道溫存得毫無任何痛楚。她閉上眼享受這樣的觸感。「我……我曾想過,如果我醒不過來,你會怎樣?」曾思過任何她死亡的景況,她想窩在他的臂彎中,靜靜地合目。但這必定最不好,屆時他會是怎樣的痛心難過,她連想都不敢。

  因此在夢中之際,一縷幽魂幾乎要隨著這樣的想法飄離他身邊,若非他無時無刻的深情訴語,她也許就這麼悄悄展開翅膀,自他身邊昂揚展翅了。

  「喔……你覺得我會怎樣?」

  「我不知道,我想不出來。」應該說,她不敢猜測,怕猜了,會成真。

  泛落的黃花不會再有染艷的一天,逝去的也不會再回來了,再思也屬徒然。

  「我會怎樣,既然你想不出來,那我告訴你好了。雪凝,我會怨你,怨你一輩子,什麼都不說就走了,連一句話都不說……」他的手勁微微加大,但不至於弄疼她。「所以我必須告訴你,你不能做這樣的事,知道嗎?」

  君雪凝握起小拳,回頭望他。

  她不敢明訴,她沒有把握能如此。如果她能掌控,她就會不顧一切地生存下來,而非在生與死之間苟延殘喘地活著。

  宇熙倫看出她心中所思,揚起了唇角,將她拉到他面前。

  「不要亂想,你只要記著你答應過的事就好了。」他指的是她曾被誘騙要嫁予他之事。

  「什麼事?」君雪凝被分了心神。

  「你曾答應我,不論我送你何物,你都照單全收的。」他眼神在告訴她,假如她當什麼都不知,他會給她一頓嚴懲。

  君雪凝輕點頭,依偎在他胸口上。「我是這樣說過。」

  「那很好。」很高興見她坦言無諱地承認。「在你昏迷的這幾天裡,我幫你添置了許多衣裳,還有很多首飾,以及叫全杭州最有名的針繡師父幫你繡制了一件嫁衣。明天那件嫁衣就會派上用場。」所有事都已齊全,只等新娘子醒過來,現在,她也醒了,明天就可以舉行婚禮。

  「嫁衣!」她瞠大眼。「我不接受這個!」他還沒打消主意?該死!她就知道他不會這麼簡單就放棄他想要做的事。「不接受也不行,你就算不披上鳳冠霞帔也要嫁我!明天我就會綁你上花轎,這次就算你怨我、恨我都不要緊,你明天一定要嫁我!」再不成親,難保她隨時又會昏迷。

  宇悠幀他們在她醒來的十天前已趕去蜀郡請齊紫旋,如果無誤,他們三人會在近期內趕回。本是想等字悠幀他們回來參加他們的婚禮,可是他等不及了,一刻都等不下去,誰也阻擋不了。

  他的口氣異常嚴厲,說明他的不容拒絕,教君雪凝即使想說不,也無法啟齒。她知道這次,就算她怒極也改變不了他的決心。

  這樣看來,她明天非嫁他不可了。

  那樣禁忌的耳語是不可觸碰的傷口,宇熙倫卻為了她而被荊棘刺得滿身,渾身流著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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