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姝納悶地看他一眼,才發覺他竟然也在打量她.不過馬上又若無其事似地領著她往另一條路走。
「到了,你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吧!」
他在一間房前站定。羽姝看著他推開門,進屋點亮油燈,這才發現房裡簡陋得可以,由木板釘成的大通鋪上不但空無一物,上頭還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這就是客房?」
她有些詫異,她聽諸葛宇說過夏家是望族,而這宅邸也建得十分富麗堂皇,怎麼給客人住的房間這麼寒酸?
「這是給奴才們住的客房,不少客人來訪都會有幾個隨身僕人跟著,客人和僕人們住的客房當然不同,這是夏家的規矩。」
「規矩?」
「沒錯。」他指著通鋪下的拉櫃,
一板一眼的夏府管家交代完便離開,留下羽姝對著這一室荒涼傻愣著。
「奴才——」
她喃喃念著,一股深沉的悲哀襲上心頭。管家說得沒錯,她是諸葛宇的貼身侍女,是個奴才,本該受這種待遇。
她輕歎一聲,忍著頭疼去井邊汲水,冰冷的井水凍得她兩手發麻;她好不容易擦好了床,拉開床上的櫃子打算拿出棉被和枕頭,卻跳出一隻吱吱叫的老鼠,嚇得她連鞋都沒脫便跳上了床,再也不敢著地。
「真倒霉,連老鼠都欺負我!」
看著老鼠鑽進牆角的土洞裡,她也不敢再去碰櫃子裡的那些棉被、枕頭。忙到現在,她也真是疲憊不堪了,連去鎖門的力氣都沒有,就直接躺在冷硬的木板床上,倏地一陣鼻酸,淚水再也不受控制地滑落臉龐,而她眼前的景物也越來越模糊——
吃過晚飯,諸葛宇便和夏昔憶遣人溫了一壺好酒在房裡把酒言歡,天南地北什麼都聊,就是不談羽妹事。
但越是不提,夏昔憶便越好奇。好不容易打了一場大勝仗,諸葛宇金銀不取、珠寶不拿,只要了一個公主當戰利品,可見得這公主對他而言是意義非凡,比任何財富還珍貴。
但是,他不要她當妻,至少也該做妾,怎麼會要她做他的貼身女侍?
「你很煩耶!諸葛宇受不了他逼供似地盤問,「別老是逼問我跟羽姝的關係好不好?你怎麼不說說你跟那個賣藝不賣身的絕色花魁——」
他一提,夏昔憶馬上夾了一口下酒小菜塞進他嘴裡。
「別說了,萬一教人聽見傳到我娘耳中,我又得被嘮叨好一陣子了!」
「知道害怕就好!」諸葛宇賊賊地咧嘴笑。
夏昔憶無奈苦笑,
兩人正談著,一名侍女捧著一盤五色糕點敲門而人,端到桌上放下後躬身離開。
「咦?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吃甜食?」晚飯時,夏昔憶看見諸葛宇對家中侍女交代了幾句話,原來是要廚房做糕點送來。「奇怪,我記得你以前總是嫌糕餅太甜膩不是嗎?」
「我現在還是這麼覺得,不過,羽姝喜歡吃這些東西。」
「羽姝?」夏昔憶問:
諸葛宇點點頭,
「暖昧?有嗎?是你自己心虛吧?」他笑得又賊又曖昧,
諸葛宇尷尬地乾笑兩聲,
看得出他的確面露疲態,夏昔憶也就好心的放過他這一次了。
「要不要我叫管家帶你過去?」
「也好,省得我一間一間客房去找。」
「我順便陪你走走,消消積食。」
夏昔憶跟他一起離開房間,找了管家帶路,可兩人越走越覺得奇怪。
「張管家,這兒不是往客房的方向吧?」夏昔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知道這路通往哪裡。
「是啊!客房不是在反方向嗎?」諸葛宇也察覺這似乎不是印象中通往客房的路徑。
但管家卻正經八百地回答:
「奴才——」諸葛宇聞言立即沉下臉,「你竟然把羽姝帶去——」
「先去看看她吧!」夏昔憶趕在諸葛宇發爐前催促著張總管,
「公主!」
張總管聞言差點掉了下巴,再瞥見諸葛宇那一雙彷彿想將他生香活剝的銳利鷹眸,他連忙快步帶領他到羽姝的房前。
「羽姝!」
諸葛宇連敲了幾下門,都沒有回應,於是便直接推門而人,一見到蜷縮著身子睡在連床褥都沒有的木板床上的羽姝,他簡直心疼到了極點。
他把糕點往床邊的小桌上一擱,立刻來到床邊想喚醒她。
「羽姝,羽——」
好燙!一拍上她的面頰,火燙的溫度把他嚇了一大跳,他再把手放在她額頭上一試,發現她果然正發高燒。
「怎麼了?」
夏昔憶看他面色凝重地抱起羽姝,立刻察覺情況有異。
「昔憶,快幫我去找個大夫過來,羽姝正發著高燒!」
諸葛宇一臉焦急,抱起羽姝邊走邊說:
他說著便往自己暫住的客房走去,根本沒有心思注意他倆有沒有跟上。
「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去請大夫!」
被夏昔憶這麼一喊,原本呆杵著的張管家才連忙趕著去請大夫。
「拜託,可千萬別出事啊!」夏昔憶頭疼地喃喃自語。
萬一出了事,他可沒本事去搶來一個公主賠他哪!
「母后,不要死——靖陽哥,不要離開我——」
「靖陽哥?他是誰?」
夏昔憶不問沒事,一問馬上被諸葛宇賞了一個大白眼。
本來嘛!在病榻前細心呵護的人是他,可是羽姝夢囈裡的卻是別的男人的名字,他已經夠嘔了,怎堪別人再追問?
「別瞪,我不問就是了。」識時務者為寇嘛,
「昔憶,你們家這種主僕尊卑的分際也未免太嚴格了吧?」諸葛宇在大夫走後.忍不住對夏昔憶批評起家規。「那些貧苦人家為了生活不得已才將子女賣為奴、為婢,這樣已經夠可憐了,沒想到你們還『特地』為客人帶來的隨從特別準備『大客房』,我簡直無法想像你們家那些婢僕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了!」
以往他總是獨自造訪,一個人來去,直到今天才知道原來夏家的客房還依人分等級咧!
「慚愧、慚愧。」夏昔憶汗顏不已,
他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