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宇哥帶來我們家的侍女呀!」朝暾自己先解答了,
「你不用描述了!」夏昔憶打斷他,「這回他就只帶了一個『侍女』來。」
「是嗎?」他興奮地說出自己的打算,「宇哥,我想向你買下她!」
他說得直率,悅春還在狀況外,而夏昔憶則等著看好戲,至於諸葛宇則是被他的要求給愣住了。
「你說什麼?」
朝暾以為諸葛宇沒聽清楚,一字一句地再說一遍。
「我想向你買下她,看你當初是以多少錢買下她為侍女的,我願意以高出一倍的價錢買下她,這個交易對你來說應該很划算吧!」
「不賣。」他回答得很簡單。
朝暾可不死心,「兩倍呢?」
諸葛宇仍是不答話,開始莫名其妙地生悶氣。
「五倍總成了吧?」朝暾還以為是價碼沒談攏。
悅春倒開口了,
「我——」
「就算把整個夏家拿來跟我交換也不成!」諸葛宇在朝暾回答前搶先表明自己的態度,
他說完便站起身,
「現在嗎?」她問的時候,眼尾餘光正好瞥見大哥在對她猛點頭,立刻會意。
悅春邊說,邊把諸葛宇拉出廳外,朝暾這時才察覺對方似乎有些不悅。
「我說錯了什麼嗎?」他問大哥,
夏昔憶聞言連連搖頭,對弟弟的遲鈍感到又好氣、又好笑。
「你這不怕死的,竟然當面要求人家將『老婆』轉賣給你,要是遇上脾氣更烈的男人,只怕早就讓你的腦袋開花了!」
「老婆?」
朝暾一聽,完全傻眼了。
靜養了幾天,在諸葛宇的細心照顧下,羽姝總算恢復了健康。
這幾天她過得可「享受」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她可以自己吃飯、自己喝藥,偏偏諸葛宇就要一湯匙、一湯匙的餵她,一點也不嫌麻煩。
更過癮的是,不管她開口指名要吃什麼,他都有辦法弄到,屢試不爽。
她已搞不懂到底她是他的侍女,還是他是她的男僕了。
「為什麼他要對我那麼好?難道他——」
喜歡她?
兩朵如雲笑靨飄上她的雙頰,如果真是如此,就可以合理解釋他一切不合理的行為了。
「呵——」
一陣銀鈴般的少女笑聲吸引了羽姝的注意,這才讓她發現自己竟然一路閒晃到夏家的後花園。
遠遠的,她瞧見諸葛宇正在跟一位俏姑娘在花叢中遊玩,看起來既快樂又自在,兩個人臉上全掛著笑。
這下,她方纔的好心情全消失了。
看來先前是她想太多了,他對每個女人都不錯,相形之下,對她還算差的呢!
「糟糕!」
她輕呼一聲,看見夏家兩兄弟正朝她的方向走過來,便立刻縱身躲在一棵大樹後,免得讓人以為她是存心偷窺諸葛宇的行動。
越接近正午,陽光越暖和,夏家兩兄弟邊說邊聊,一路走到大樹下乘涼,視線則落在遠處正在花間嬉鬧的一對男女身上。
「你瞧,他們兩個多相配呀!」夏昔憶突然有感而發地說。
朝暾附和兄長的說法:
「二弟,你看諸葛兄這回專程來訪,會不會是要敲訂婚期?」
「應該是吧!反正宇哥和悅春都已經訂過親了,這回他征戰凱旋歸來,也該看個日子娶妻成家,完成終身大事才對。」
「說得也是。」夏昔憶拿手插了煽風,
「是啊!我們還是去亭子裡乘涼吧!」
兩兄弟說著,便朝涼亭走去,躲在樹後的羽姝則揪著心飛快離去。
「呵!真的把她氣走噦!」
朝暾早已用眼尾餘光看見羽姝傷心離去的模樣,還小聲地告訴大哥。
「唉!我們這個玩笑會不會開得太過火了?」夏昔憶指的當然是兩人方才故意在她面前捏造婚約之事,「她不會一時想不開——」
「放心,雖然相處時曰不多,不過我想依她的個性應該不會尋短才是。」他完全不知道羽姝曾經跳江自殺,「再說,宇哥不跟她把話說清楚,還玩什麼『主僕遊戲』,害我興匆匆地向他『買妻』,鬧了個大笑話,他也應該被我小整一次嘛!」
「話又說回來,平日總是他整人,難得有這個大好機會戲弄他一次,不好好把握的確很可惜!」夏昔憶也替自己找了一個當「幫兇」的借口,兩兄弟一起露出奸邪的笑容。
明明與她無關的,無論諸葛宇跟誰訂了親、要娶誰,都是他家的事,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可是——為什麼越是那麼想,羽姝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真的與她無關嗎?
想起他倆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一回房坐上椅子。她就濕了眼眶。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她也想了很多,戰爭原本就是不擇手段只為取得勝利,兩人各為其主,她既然曾想動手殺了對方主帥,又怎能責怪諸葛宇獻計讓父王中計殺了本國將領?
更何況,他是出於朋友義氣襄助南國,不為名利也沒乘機向戰敗的北國獅子大開口,只臨時起意向父王要了她這個惟一的「戰利品」。
她找了那麼多理由來原諒諸葛宇,好讓自己的心繼續沉溺在他若即若離的感情裡,為自己的將來編織一個可能的幸福結局,結果——
他竟然有未婚妻!
一路坐車、坐船顛簸而來,只是為了探訪他的未婚妻,而她這個傻瓜竟然還天真的以為他對她動了心。
「我真是個傻瓜——」
手拄著桌托著額,淚水一滴滴地落在鋪著素雅繡布的桌巾上,頃刻間便濕了一大塊。
她甩用頭,明明是自己恨之入骨的男人,此刻卻輕易地撥亂她的心湖,甚至能操控她的喜怒哀樂。
她還要繼續留下嗎?
她為什麼還要繼續留在他身邊,看著他和別人成親、看著別的女子為他生兒育女、看著他眼中再也沒有她的存在。
難道她真的甘心當一輩子的侍女,日後去替「諸葛夫人」端洗臉水?
不,與其落人那樣的下場,她寧願承受傷心,割舍下心中對諸葛宇的那份愛恨糾結的情感,永遠不再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