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兆聿輕柔的語音中帶著不容忽視的強硬。「為了我女兒,即使再忙,他也一定要來見我!要不然——你就乖乖地去相親!我女兒的另一半一定要是最好的。」她可是他心頭的一塊肉。
「可是,琶爸,人家……人家……」宋瑩兒急得跺腳。「我不管啦,你不能逼我!」她耍賴。
「好!好!我不逼你,星期三,我會叫你大哥親自去接你回來。」
她氣餒地瞪著話筒,聽他的口氣,還不是要她非得「相親」不可。
「我不要大哥接,我自己會回去!」她賭氣道。
宋兆聿太瞭解宋瑩兒了。「好,那先去睡覺吧,我會等『你們』一起回來。」他掛上電話,也篤定地知道宋瑩兒一定會帶「他」回家。
宋瑩兒沮喪地掛上電話,垮著一張臉。
汪子民傾身向前,好奇地問:「怎麼了?一張臉臭臭的!」
她瞄汪子民一眼,唉聲歎氣。「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她自嘲。
「說說看嘛,或許我能幫你解憂。」
宋瑩兒氣嘟了嘴說:「都是我爸爸啦,居然要藉過年的家族聚會幫我相親!」她愈說愈氣,氣得站起來,雙手叉著腰。「相親!?我實在快昏倒了!又不是七老八十沒人要!」
汪子民見她氣成那副德性,不覺噗哧笑出聲,不料,卻挨了她一記白眼。汪子民下意識立即用手摀住嘴巴,她可不想掃到「颱風尾」!
宋瑩兒見汪子民那副憋住笑的模樣,也覺得好笑。她撇撇嘴,揮揮手。「要笑就盡量笑吧!看你那副樣子,我也挺難過的。」她自嘲著:「敢說就不怕被你笑!我真佩服自己,有夠誠實!」
「喔,拜託!不要讓我笑破肚皮好嗎?」她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掉了出來。
宋瑩兒坐在沙發上,曲起雙腳縮在胸前,雙手抱住雙腳,把下顎支在膝蓋上,微瞇著眼,睨著汪子民。「笑夠了沒?」
汪子民努力平息笑意,臉上滿是歉疚。「我很不夠朋友,對不對?落阱下石!」她玩著手指頭。
「不會呀!」她保持原來的姿勢,嘴角往上揚,勾出美麗的弧型。「我是日行一善,偶爾當個小丑也不錯。」
汪子民推她一把。「對不起嘛!」
宋瑩兒像不倒翁一樣,被她推得搖晃了兩下,笑瞇瞇地說:「我接受!」
「那你說,這究竟怎麼一回事?」
「我撒謊騙哥哥說我有男朋友,而哥哥傳話把這件事告訴爸爸了。剛才,爸爸打電話來,說要我帶男朋友回家。」
「你可以找借口推托啊!」
宋瑩兒好笑地瞪她一眼。「你以為我那麼笨!」
汪子民回想剛才他們的對話,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我真笨,想這個笨主意!」
「我爸爸向我下最後通牒,不帶回男朋友,我只好認命去相親了。」
「其實你父親也是愛女心切,所以才費盡心思想幫你覓得良婿。」汪子民苦口婆心道。
「我知道,我也很愛我的家人啊!」宋瑩兒站起來伸伸懶腰。「看來,我只有認命地去求施亞蒙幫忙嘍!」
「咦,此話怎講?」汪子民奇怪地問。
宋瑩兒乾笑兩聲。「因為我謊言中的主角就是他。」她的臉頰飛上一抹紅霞。「而且,我還說我很愛他,甚至非他不嫁。這下可好了,看要怎麼收拾善後!
汪子民胸有成竹地道:「放心,施亞蒙一定會幫你的。」
「希望如此!」宋瑩兒垂頭喪氣。「我只有厚著臉皮去求他了。」
汪子民攬著她的肩。「睡覺吧,船到橋頭自然直!」
「是呀,反正,最壞就是相親了!」
***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一點也沒錯。宋彥儒的一通電話使得徵信社的人員疲於奔命,高效率的工作信條也使得施亞蒙的資料如雪片般傳真到總公司和彰化老家。
施亞蒙人未到彰化,他的身份背景,宋家早已熟悉。
宋兆聿拿著施亞蒙的照片給他太太看,夫婦兩人不得不佩服女兒的眼光。高大挺拔的身材,再加上俊逸的臉龐,他無疑是每位女子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宋兆聿最滿意的一點是他很自愛,不濫交女友,對於如此優秀的男人,在感情上能把持得如此之嚴格,是很難得的;而他的家庭背景也能和他們匹配,可以說是門當戶對。
現在只等施亞蒙的來臨,畢竟,真實的面對面才能肯定這個人的品性;相片中的施亞蒙眉宇中流露出剛毅、冷峻的氣質,可想而知,他的自我意識很強,屬那種不輕易因他人而改變自己決定的個性。
***
宋瑩兒坐在茶藝館中品茗,茶的清香為她舒解了心中的不安,因逢上班時間,館內幾乎沒有什麼客人,溫馨優雅的陳設使她浮躁的心能緩和下來,這確實是一間適合聊天的地方。
茶藝館的主人古仲恩見店內唯一的客人獨坐,她上前搭訕:「小姐,等朋友嗎?」她拉張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嗯。」宋瑩兒淺淺一笑,眼前的中年婦人風姿猶存。「老闆娘,你平常都是一個人看店?」聊聊天,時間過得比較快。
「是呀,假日比較忙,我先生和孩子也會來幫忙。」古仲恩手指交疊,放在桌上。「小姐,很冒昧,請問你貴姓?」這小女孩給她很大感觸,讓她更思念她的女兒。
「我叫宋瑩兒。」她覺得這位老闆娘有些眼熟。「我也很冒昧地請問你,我們曾見過面嗎?」
古仲恩搖搖頭。「應該不曾,你是一位十分令人難忘的女孩,如果我見過你,一定不會忘記的。」
「可是,我怎麼覺得,你看起來很眼熟呀?」宋瑩兒微偏著頭在想。
古仲恩憂傷地想,「她」是否能和宋瑩兒一樣地開朗呢?或是……唉,她傷「她」太深了,她是一個自私的母親。
瑩兒想起來了。「老闆娘,我想到了,你和我的室友長得有點神似。」
古仲恩抿著嘴笑。「那改天介紹我們認識,搞不好我們是失散多年的親人哩!」她調侃著,心中也是這麼希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