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雅在一邊看著並不出聲,她在等著看一齣好戲。
果不其然,韓逍看了她一眼後,嘴上沒有說話,卻自動的夾了一堆菜給她;不一會兒,蘇素碗裡的菜便堆成了一座小山似的。
宮雅在心裡竊笑,口是心非的男人!不過她很聰明的沒有把想法表露在外,以免惹著某位大哥,自己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
「謝謝。」蘇素低聲道謝。那天晚上的月亮沉下山後,他們倆都互相迴避著,他也恢復以前的冷漠,這大概可以算是兩人幾天來第一次的交集。望著他表情如常的側臉,心裡感覺有點怪怪的;兩人不再針鋒相對,而她居然會為了他一個小小的舉動感到莫名的感動。
只是因為他的名字叫韓逍嗎?她也不知道。
蘇素剛想舉箸入食,卻聽見韓逍喝道:
「別吃!」
接著事情的發展讓她有點回不過神來,只見他和宮雅都停止了用餐,宮雅雙手撐著桌子,似乎很痛苦的樣子,他雖還挺坐在位子上,但她能看出其中的不對勁。
「宮姐姐?」
「有毒。」宮雅使勁想站起來卻無法如願,美艷的臉龐上冷汗涔涔,「我全身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韓逍?」她望向他,但他依然端坐在位子上,顯然也是中了毒。
韓逍佈滿冰寒的眼裡閃過一絲銳利,掃視著屏風,道:「已經來了還躲在後面?」
蘇素疑惑的隨著他的目光望去,一個修長妖魅的女人從做工精細的屏風後方走出,伴隨著一連串迷媚的笑聲和濃郁的花香。
「中了我的迷香還有這麼敏銳的感覺,這個世界上除了出雲山莊少主外,還有幾個人能做得到呢?」
蘇素的眼眸驀地睜大,是她!居然是她,那個穿著一身紅衣在樹林中出現的鬼魅女子!
「這種不入流的東西也只有妳這種不入流的人才會使用。」韓逍冷冷的說。
紅衣女子苗鳳月嬌笑地走近他,絲毫不以他話中強烈的嘲諷為忤。「雖說是不入流的東西,卻也有它的好處,厲害如你,不也栽在它的手裡嗎?」說完,她很親熱的倚著他,風騷至極,「幾個月不見了,韓郎,你過得可好?我可是很想念你呢!」
蘇素被這急轉直下的發展給嚇呆了,敢情這個女人是喜歡韓逍的?韓郎?叫得好親密。她心裡陡然變得很不舒服,正巧他的目光向這邊看來,她把臉移開,有點賭氣的成分。
「把妳的髒手拿開。」韓逍的聲音足以凍地三尺,稍微聰明點的人都知道這個時候千萬不要招惹他。
苗鳳月卻篤定他中了自己的十香軟筋散,動彈不得,很是肆無忌憚。「韓郎,你為什麼總是對我這麼的絕情呢?當年你殺了我的師父與師兄弟們,我不僅沒有因此而恨你,反而……」她低下頭去,手在他的胸膛上游移挑逗著,「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我就愛上你了。這些年來我一直告訴自己,我一定要做上你韓逍的妻子。」
她的聲音媚得讓人直起雞皮疙瘩,但韓逍卻只是挑挑眉,不為所動。
宮雅看不下去的說:「我呸!妳少把肉麻當有趣了。當年妳百毒教徒從西域來到中原,橫行霸道,濫殺無辜,想挑起中原武林的紛爭,好坐收漁翁之利。韓逍只殺了妳的師父與師兄弟,已經是最大的寬恕了。念在妳罪不至死的份上才放妳一條生路,沒想到妳卻反而癡纏上他。真是恬不知恥!」她對這段歷史很熟悉,因為親身經歷過。
苗鳳月被罵得又羞又怒,但臉上的笑容更假了。「哦,宮雅──以前江湖中有名的火焰美人兒,無數世家公子拜倒在妳的石榴裙下,淡出江湖後卻成了繡樓的老闆。果然是生得千嬌百媚啊!放心,等我和韓郎雙宿雙棲之後,我絕對會好好照顧妳的!」她的語氣陰森得讓人生寒,媚眼一轉,停在一旁的蘇素身上,一絲嫉恨的神色在眼中閃過,「中了我的毒,又被我騙到那片見鬼的樹林,妳居然還好好的活著,還真是命大!」
見到蘇素的第一眼,她就對蘇素與生俱來的美貌又妒又恨,女人的直覺讓她清楚這個女人將會是自己最大的情敵;她希望樹林裡的野獸將她吃掉,沒想到她還可以活著出來。「不過妳活著也好,我要讓妳親眼看到我和韓郎舉行婚禮。」
「婚禮?」這女人是在癡人說夢嗎?
「不錯,就是婚禮。我說了我要成為你的妻子。」她笑得甜美至極的對著韓逍說:「如果你不想她們有事的話,就馬上和我舉行婚禮,不然我就一個一個把她們給殺了!我說到做到!」
這個女人是不是瘋了?
韓逍瞇瞇眼,說不出的邪魅;她不知道他最恨的就是別人的威脅吧!
「妳要殺現在就可以殺,只是妳要承擔得起那個後果。」他說得絕情之至。
蘇素心一緊,很痛很痛!
「你無論如何都不要和我在一起嗎?」苗鳳月縱聲淒厲大笑,「我是如此的愛你啊,韓郎!為了你,我背叛師門,有家歸不得。我可以做任何的事情,只是乞求你的一句話,對我笑一笑;可是你卻從來都不正眼瞧我一下。」
可惜她愛上的是韓逍,一個冷情的男人。蘇素低歎,不知道自己是該恨她還是同情她?
情字,到底該是何解呢?
第五章
淒苦的笑聲持續好一會兒後,苗鳳月才幽幽地道:「我真的愛你啊,韓郎!」
「妳瘋了。」韓逍不屑的說。
「即使你這樣的對我,我還是愛你。」苗鳳月的臉龐浮起甜蜜卻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我是一定要和你在一起的,就算是死了我也不會放手。」
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是啊,我以前怎麼就沒有想到呢?真是個好辦法!」
這個女人是真的瘋了。蘇素打了個冷顫。
宮雅想了一下,說:「妳要做什麼?」
苗鳳月回頭看了兩人一眼,露出怪異的微笑,「我不會把他讓給妳們的,他只能和我在一起。只要死了,到了陰間,他就是我一個人的了;妳們再也不能和我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