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視過林政衛之後,她與顏之介正準備離去,沒想到會遇上顏之莫。
顏之莫優雅淺笑,越過他們走向林政衛,道:「因為我正好是病人的老闆。」
吩咐助理將花籃、水果籃放下,慰問林政衛一番,林政衛張著一雙小狗般濕漉的眼看著顏之莫;顏之莫會意地拍了拍他,轉身對顏之介道:
「可以跟你談一下嗎?」
顏之介看他一眼,點了個頭,轉身走出病房。
交代助理在病房陪林政衛,顏之莫跟著走出病房。
在醫院附近的咖啡廳,藍媚兒邊啜飲著香醇的咖啡邊看著眼前的兩兄弟,有點搞不清楚為什麼他們談事情需要她在場。原本她說要去停車場等顏之介就好,兩人卻一致說不用,所以她就莫名其妙的跟著他們來到這咖啡廳喝咖啡了。
輕啜一口咖啡,顏之莫優雅自若地開口道:「現在……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顏之介仍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林政衛可是個人才哪。」
「什麼意思?」
「自從他接下你的經紀人這份工作,在你每次演奏會期間,他總是每天勞心勞力,看你臉色、聽你使喚、忍受你的脾氣,替你安排好你決定的行程,還替你擋掉多少麻煩事而毫無怨言。」重點就在於公司裡的人已經沒人願意接下這份職務,他傷腦筋得緊。
「那是因為他不敢。」
「就是這麼說啊。」顏之莫依舊一臉笑。「你想想,現在像他這麼逆來順受的人可不好找哪。」
藍媚兒在一旁頗為贊同地點著頭。
顏之介斜眼睨向藍媚兒,冷問:「妳有什麼意見?」
她看顏之介一眼,認真說道:「能忍受你這種脾氣的人真的已經是稀有人種了,要好好對待。」
顏之介勾起一邊唇角。「妳是指妳自己嗎?」
她揚起笑,故作天真可愛地說道:「像我這種難得的人才的確應該得到較好的對待。」
他也學她揚起笑,優雅而從容。「妳沒聽過謙遜是種美德嗎?」
「這句話奉送給你真是再恰當不過。」她反將他一軍。
兩人又開始「明著笑、暗著斗」,看得顏之莫不禁揚起了眉毛,興味盎然。
「我現在發現妳也不遑多讓,學到了驕傲自大的真髓。」
「小小女傭在下我怎能跟大老闆您相提並論?您才是唯我獨尊的教主。」
「如果妳不行,這世上大概也沒有人可以跟我爭教主之位了。」
她呵呵笑了兩聲。「那您可要小心了,哪天被我捅一刀就不要怨我,畢竟暴政必亡、時勢造英雄嘛。」
他也學她哼哼笑了兩聲。「在那之前,妳也要多加注意自己的職務操守,別讓我一個心情不好就把妳掃地出門。」
她大笑。「你可別忘了,家裡的掃把可是我在管的。」
「沒問題,一併奉送,就當資遣費。」
看著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顏之莫突然冒出一句:「你們相處得很好嘛。」
顏之介與藍媚兒同時看向他,發現他一臉算計什麼似的笑,心生警戒,兩人幾乎同時出聲:
「你腦袋壞了嗎?」
「你眼睛一定有問題,我跟他處得一點都不好。」
顏之莫一笑,覺得這兩人的默契實在很好。「要不這樣吧,關於林政衛職務代理人這件事--」
「你別想。」
「你別把主意打到她身上。」藍媚兒與顏之介幾乎又同時打斷顏之莫的話。
顏之莫來回看著兩人,笑問:「為什麼?」
藍媚兒瞪眼道:「我又不是吃飽了沒事做,一份女傭的工作就已經夠我忙了,你怎麼會以為我可能再接下他的經紀人這種工作?」
接收到顏之莫意味深長的目光,顏之介則有些急躁的解釋:「她不適合--」
藍媚兒直點頭,難得與顏之介同一陣線。「更何況演奏會不是快到了嗎?我對經紀人的工作性質又不熟,沒辦法馬上上手,無法勝任這份工作,我一定會搞砸,你還是另請高明吧。」她堅決反對。
顏之莫道:「妳放心,這份工作其實很簡單,妳只需要跟在之介身邊,依照他既定的行程幫他處理身邊瑣碎的事,幫他對其他人解釋他的意思、安撫一下他的情緒……這點妳應該會比小林拿手。再多,也是幫他擋擋無聊的影視記者罷了,很簡單的。」
藍媚兒一臉「你當我傻子?」的表情。「如果這份工作這麼容易做,林政衛會每天都是一臉苦瓜?你會沒有其他員工來接下這份工作?」
顏之莫的笑臉未變。「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妳絕對有天分,是這份工作的不二人選,還是……妳對自己這麼沒信心?」
她瞪他。「用激將法是沒用的。我、拒、絕。」
「你別多事了。」顏之介也開口道:「沒有經紀人沒有差別,我不需要經紀人。」
顏之莫又來回看兩人一眼,笑,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句話。「那就等著瞧吧。」
第六章
三天後。
顏之介心情極差的出門後,顏之莫近午時分便來到別墅,與藍媚兒在客廳對坐。
「你早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對吧?」藍媚兒看著顏之莫道。
這幾天顏之介單獨去排練,卻都心情極差的回來。據她觀察,他會煩躁不是針對她,也不是他個人善變的情緒問題,而是因為工作不順利的緣故。
顏之莫笑道:「他是我弟弟嘛!何況他的脾氣差、不喜歡跟人相處也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少了林政衛這個緩衝板,會發生怎樣的情況不難猜想。」
「所以對於要我當他經紀人一事你還沒死心?準備來各個擊破是嗎?」
他笑。「而妳也還沒放棄堅持,不打算與我談談條件嗎?」
她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條件有什麼限制嗎?」事實上,自從那天和顏之莫見過面之後她就一直在想,也許可以問他關於顏之介的一些事情
他回以一個意味深遠的眼神。「妳說。」
她思索了下,問:「他從以前脾氣就那麼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