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燒了?」她喃喃跟著復誦,原來她一直覺得渾身不對勁就是因為她發燒了啊……奇怪?他怎麼會知道?真是太神奇了……嗯,她有多久沒生過病了?好幾年了吧……
她綻開雙唇衝著他一笑。真奇怪,雖然她生病了,但她現在的心情卻出奇的好耶……
古怪看了眼她異常愉悅的笑靨,他牽起她的手,鏗鏘一句:「我們回家。」
就這樣,在演奏會前一天、到場排練不到兩個小時,更在數十雙眼睛的注視下,顏之介就這樣理直氣壯地帶著藍媚兒離開會場。
直到兩人消失在出口處,在場的樂團團員、主辦單位策畫小組人員以及現場工作人員……等等,還回不過神來--現在是怎樣?發生了什麼事?主角走了要怎麼排練?明天就是演奏會了耶……顏少會回來吧?他只是一時尿急吧……對吧?對吧?
唯一鎮定如常的只有顏之莫。他雙唇揚起的弧度像天上掉下來的金元寶--回家?真是教人期待的用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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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裡。
「不要不要不要!」藍媚兒緊緊抱著棉被,頭埋在枕頭中,以沙啞的聲音任性道:「我不要去看醫生!」
「媚兒……」床邊的顏之介一副苦惱的模樣。「可是妳已經燒到三十八度半了,不看醫生是不行的。」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她耍賴叫道。
「好好好,不去不去,妳別叫,傷喉嚨。」他安撫,雖然她的聲音只是輕微沙啞,但聽在他耳裡卻是萬分不捨。
從排練會場回來後她的狀況就持續惡化,過中午後已經燒到三十八度半,他決定帶她去看醫生,沒想到卻引起她這麼大的反彈。
他只能站起身,打算再去幫她換個冰枕,她忽然從棉被中露出半個小臉,不舒服地皺眉道:「我不要去看醫生,我要喝薑湯。」
「薑湯?治感冒的嗎?」
「嗯,你去把老薑拍一拍,然後用五碗水小火煮成一碗,再加一點黑糖,我要喝。」她理所當然地對他指使道,與平常的藍媚兒顯然大不相同。
其實她生病的時候會很任性、脾氣很大,這是她鮮為人知的一面。身體不舒服嘛,生病的人最大。
「好,我馬上去弄。」而顏之介竟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儼然變成了一隻忠狗,她要什麼就給她什麼--她生病了啊,什麼都依她。
兩人的角色就此互換。
好一會,顏之介終於熬好了薑湯,小心翼翼地捧著碗端到藍媚兒房間,發現她已經睡著,但似乎睡得不怎麼安穩,眉間輕鎖。
他定到床邊放下碗,輕叫她:「媚兒。」
「嗯?」她從喉嚨發出聲音,想睡極了。
「薑湯熬好了,起來喝吧。」
「不要。」她沒睜開眼,直接皺眉搖頭。
「乖,起來把薑湯喝下就可以繼續睡了。」他哄她。
「我不要。」她翻身不理他,任性到極點。
「媚兒,起來喝下吧。」他又輕哄,搖了搖她的肩膀,又摸了下她的額頭,不希望她繼續高燒下去。
發現她完全不理會他,他只好將她半扶起身,坐到她身旁讓她靠坐在他身前,輕擁著她,空出的一手捧過碗端到她面前,哄道:「來,喝下吧。」
她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對上他擔憂的眼,半晌,像是才終於清醒過來似的,忽地悠悠一笑。「顏之介。」
「嗯?」
「你是顏之介耶……」
他一驚,伸手摸向她的額頭,她該不會燒壞腦袋了吧?
「嗯?怎麼啦?」她還是有些迷迷糊糊。「你是顏之介啊……」
他皺眉,她的熱度已經開始下降了啊,怎麼會傻不楞登的?
他只好答:「我是啊。」
她笑,像是很高興似的。「你在照顧我哪……」
原來她想說的是這個,他放心一笑,道:「妳生病了啊,當然要照顧妳。」
她又一笑,告白:「我喜歡你喔。」
他愣怔,整個人僵了下。
她笑得迷濛,有點像喝醉酒的人,反問:「那你喜不喜歡我?」
「咦!」
「你啊,從來沒有說過你喜歡我。」她抱怨。
「媚兒,先喝下薑湯吧,快涼了。」他迴避話題。
「那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啊?」她拗起脾氣,執意要一個答案。
「媚兒……」他有些無奈,卻更在意她的身體狀況。「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讓妳的燒趕快退,其它的我們改天再談吧。」
她乾脆耍賴。「我不管!你要先告訴我--你也喜歡我,我才要喝薑湯。」
「媚兒……」他開始苦惱了,要怎麼說服一個生病又固執的人呢?
「顏之介,」她義正辭嚴。「從我認識你開始,任性不講理的人都是你,好歹你也公平一點,換我任性看看啊!說喜歡我又不會少你一塊肉……咳、咳!」她愈說愈大聲,拉扯到喉嚨,忍不住咳了兩聲。
聽在他耳裡真是好生心疼,慌忙安撫道:「好好好,妳別激動,我說、我說--我喜歡妳。」
「嗯,很好。」她笑得滿足,又問:「那你愛不愛我?」
他歎氣,融合些許的無奈與滿心的真誠,點頭。「愛。」
沒想到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苦苦抗拒竟如此輕易就被化解,自己內心黑暗的苦楚就這樣簡單地消融在她的純真裡,對她的情感說出了口,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彷彿洪水引流到正確的渠道般,理所當然得教他感到不可思議。
他怎麼可能不愛上她呢?她的樂觀、她的活力,在在吸引著如荒漠般枯竭的他,而她的堅強與韌性更是徹底的拯救了他。他怎麼可能不愛上她!他怎麼可能放棄她!
她又滿足一笑,乖乖喝下薑湯,然後想起什麼似的又說:「那以後要多說給我聽,不要我叫你說你才說,知道嗎?」
他溫柔笑道:「好。」
看著他如此溫柔的神情,她不舒服的程度當下減少了大半,她感動的低語:「再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