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番對他瞭解甚深的話語教他既訝異又感動,愣愣地看著她,彷彿不敢置信。
她點頭,撫去他的不確定。「我會很心疼、很心疼的……」
他忽然一把擁住她,彷彿像要將她嵌進體內似地緊緊擁住,低啞道:
「我不想失去妳……」他怎麼可能捨得放她離開!他怎麼能夠承受沒有她在身旁的日子……怎麼能夠!
她聞言,聽出他話裡的另一層意思。輕蹙起眉,與他空出些許距離好看清楚他的表情,問道:「你怎麼會認為我一旦知道你的過去,你就會失去我?」
他一愣,以為她開始體悟到他過去的不堪,心臟陡然懸高,啞口無言。
她堅定地看著他,再問:「你認為我是以隨隨便便的心情愛上你的嗎?」
他又一愣,料想不到她的意思竟是如此,再次說不出話來。
「我有那麼意氣用事?我的愛情有那麼不堪一擊嗎?你是那麼認為的嗎?」她鏗鏘有力地質問,認為是時機了,該好好對他「表白」,不然他老是搞不清楚狀況,也挺麻煩的。
他搖頭。「不,妳不是。」
「還是你認為我說得出卻做不到?認為我是那種遇到挫折就只會躲進棉被裡偷哭、不敢承擔的怯懦傢伙?」
他又搖頭,表情難得的柔和了下來。「不,妳不是。」是的,她的堅毅與韌性他再清楚不過了。
「還有,我很清楚你的個性與脾氣有多麼難伺候,我也很清楚愛上你會有多少的困難與麻煩。」這樣的表白,也算少見了。
他失笑,表情一下子全軟化了下來,坦然承認道:「是的,我的確很糟糕。」
她如此不遮掩的批評並不會讓他產生不好的感覺,因為他的確有許多缺點,而且他知道她想表達的是她對他的瞭解並下只有片面。
她唇角揚起深情的弧度。「但我卻更清楚你的溫柔與細心,以及你個性中教我心憐的那一部分,不論好與不好,這一切全都是我所愛上的你。」
看著她,他心中感動萬分--他何德何能可以擁有她的愛!何德何能啊!
她綻開一朵笑,堅定道:「所以千萬不要低估我對你的愛。」
第九章
隔天,排練場地。
藍媚兒坐在觀眾席上看著顏之介排練:心裡仍舊記掛著他還沒說出口的那段過去:雖然她嘴上說沒關係,等他想通了再告訴她,然而當然還是希望他能盡早告訴她,她也才能想辦法幫他度過這個難關。
不自覺地輕歎口氣,覺得喉嚨有點乾啞。「唉,原來戀愛的感覺就是這樣……心情起起伏伏、為他擔憂為他心煩……」
「事情有這麼嚴重嗎?」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她抬頭一看,原來是顏之莫,於是懶懶地打招呼:「是你喔,來探班啊?」
「怎麼?這麼冷淡?」他優雅而笑,坐到她旁邊。「我是聽說昨天這裡的大廳上演了一出浪漫愛情喜劇,想說今天來瞧瞧,看是否有那個運氣親眼目睹。然而看妳現在一副苦情女的模樣,是不是表示我白跑這一趟了?」
雖然語含惋惜,但他眼中卻有著滿滿的愉悅,心裡著實替之介與媚兒感到高興。
她腦袋緩慢地接收到這個訊息,然後才慢半拍地想到這件事情的糟糕面,叫了聲:「啊?」有人看到了?
「聽說之介在大廳等了一段時間,不惹人注意都難哦。」
「啊?」她嘴巴張成O字型。「這樣……會不會怎麼樣?」
他依舊笑得優雅,攤了攤手。「什麼怎麼樣?頂多上報嘍!」
「上報?」她瞪眼,那不就全部的人都知道了?
她覺得頭有點昏昏脹脹的。「那……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頂多替妳跟之介辦一場婚禮嘍!」他倒看得很開。
她瞪他。「婚禮?我跟顏之介?」
「不然還有誰?」
她指向台上正在演奏的人。「顏之懷啊。」
她當然願意跟顏之介舉辦一場婚禮,然而在絕大多數人的眼中,顏之介可是「顏之懷」哪,她才不要嫁給「顏之懷」。
他笑。「所以目前的當務之急,就是讓之介回復原本的身份啊。」
她輕斥:「你說得倒容易!」
他揚眉。「到目前為止……妳都沒有任何進展嗎?」
她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有些無奈道:「我還是不知道他與顏之懷的糾葛,從他口中還問不出什麼,而我原本以為琴房裡面會有關於顏之懷的事物,卻完全判斷錯誤。」
「妳進去過琴房?」
她點頭,為他的詫異感到不解。
「媚兒,妳還不懂嗎?」他眼神抹進少見的柔軟,感動道:「琴房裡面本來就沒有關於之懷的事物,琴房是屬於之介完全私有的天地,而妳進去了,表示--妳已經在他心底了。」
聽到這一番話,她忽然覺得腦袋裡的溫度有直線上升的趨勢,又轟隆轟隆的像有人在她耳邊打鼓……
「咦!」忽然注意到台上的情況,顏之莫輕叫了聲。
「嗄?」她呆愣地應著,覺得頭頂像壓了千斤重似的。
「之介向我們衝來了哪!」他道。
她緩慢地轉頭看往顏之介的方向,發現他果然往觀眾席方向而來,但還不至於用「沖」的,頂多只是大跨步而已,顏之莫形容得太誇張了。可是顏之介臉上的神情緊繃嚴肅,的確不像是要來與他們閒話家常的樣子就是了。
顏之莫雙手環胸,玩味笑起:「我又沒對妳怎麼樣,難不成之介的醋勁大到只要在距妳三步之內的男人都要統統驅趕離開?」
他話還沒說完,顏之介就已經站在他們面前,但他完全無視顏之莫的存在,眼神祇專注在藍媚兒身上。
「怎……」
她剛一開口,他的手掌忽然覆上她的額頭。
才半秒,他臉一沉、眉一皺,確定道:「妳發燒了。」
從今天早上開始他就發現她有些異樣,到了會場,她的情況似乎有愈來愈不穩定的跡象--整個人顯得疲態又反應遲緩,他推測她應該是昨天淋雨著涼感冒了。在排練時他不時擔心著她,見她跟之莫在對話時的反應,他判斷她極有可能發燒了,再無心排練,現在一摸她額頭的熱度,就完全確定她果然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