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她所能想到的罵人的話全搬了出來,卻似乎對他起不了任何作用;他彷彿感到很有趣似地一邊看著她鬧一邊緊緊鉗固住她的身軀,動也不動。
天啊!不是出門前才看過黃歷嗎?還說今天宜開工咧,怎麼她會遇到這種天殺的惡質人類!還讓她如此沒有口德的亂罵一通……她真是對不起列祖列宗、對不起父母師長、對不起路邊小狗……
忽然,在她雙手亂揮之際恰巧摸到背後門板的把手,她毫不考慮地壓下,門應聲而開,背部的支撐瞬間架空,她往後仰倒的同時,直覺拉住他的衣襟,兩人便一個往前,一個向後倒向門內。
在他還措手不及之際,她即以俐落的身手曲起腿頂住他,借力使力,以柔道中的「背摔」動作將他甩向後方--
毫無防備的他就這樣被重重摔在地上。
而她則趁機起身,早一步退到門邊,像是有隨時準備逃跑的打算。
「妳--」他迅即翻身爬起,俊臉滿佈風暴,冷冽的眼刮起陣陣冰雪。
「你是自作自受!」她喊回去。
「我錯過什麼了嗎?」突然,她身後傳來第三個人的聲音。
她迅速轉身,看見一個俊逸斯文的男子站在她身後,揚眉來回看著屋內像是剛大戰過一場、同樣狼狽的兩人。
顏之莫以一貫優雅的神態笑道:「看來你們已經見過彼此了,那應該就不用我多加介紹了吧。」他興味地上下打量藍媚兒,對這樣一個荳蔻少女要來應徵女傭工作感到相當驚奇。
從驚詫中迅速回神,藍媚兒立刻警戒問道:「你是誰?」可不要再出現一個變態啊。
「我是顏之莫。」他笑起,指指屋內的男人。「顏之介的大哥。」
「顏之介?」藍媚兒聚攏雙眉,看向屋內的男人,他正以一種深不可測的眼神看著顏之莫。「他不是顏之懷嗎?」
顏之莫看她一眼。「不是。」
「可是顏家不是只有兩個兒子嗎?」
「妳的消息錯誤,顏家有三個兒子。」
她眉皺得更深,腦汁糊成一團--他說什麼?她見到的人不是顏之懷而是顏之介?那他不就從一開始就欺騙了她、讓她誤會,還因此而戲弄她?他、他、他……
「你這個大騙子!」她忍不住又朝此刻正名為顏之介的男人叫。
「是妳自己搞不清楚狀況。」顏之介嗤之以鼻,完全不認為自己有什麼不對;隨即看向顏之莫,出聲:「你來做什麼?」聲音裡有著明顯的不悅。
顏之莫從容不迫地走進屋內,指指藍媚兒,笑。「我跟她約在這裡面試。」
「面試?」顏之介擰眉。
「你才是要面試我的人?」藍媚兒訝然問道。
顏之莫揚眉,看向顏之介。「我之前跟你提過要替你請個女傭的事,你忘了嗎?」
顏之介不語,但那表情明白表示:他壓根不知道有這件事。
「我跟你提過的。」顏之莫確定地說道。
顏之介蹙眉思索半晌,才終於恍然似地想起了什麼。沒有回應顏之莫,反而冷眼射向藍媚兒,斥道:「妳笑什麼?」
藍媚兒一聽顏之莫是她的「證人」,馬上雙手交叉胸前、鼻子翹得半天高,擺出一副「你看吧,我真的是來面試的女傭!」趾高氣揚的表情。
就算顏之介此時表情冷厲得像恨不得衝過來揍她一拳,她也不怕,還故意把頭偏向旁邊,從鼻子哼氣道:「哼哼哼,做錯事的人應該馬上道歉,老師沒教過你嗎?」
顏之介狠狠瞪她一眼,轉而對顏之莫冷道:「我當時並沒有答應你。」
「你怎麼能不答應?」顏之莫對房內四周揮了揮手。「你看看你這個地方,就算沒亂到不堪入目,但也差不了多少了。更不用說你的三餐,你又不會煮飯,老是隨便吃吃……你看看你,都瘦得皮包骨了……」
他邊說邊摸摸顏之介的臉頰、拉拉顏之介的衣服,害顏之介難堪的直揮手閃避--他一定要在外人面前當他是個小孩似對他嗎?
「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嘛,哪會做些什麼。說不定連穿個衣服都要人家告訴他袖口在哪裡呢。」藍媚兒故意懶懶地靠在門邊碎碎念,音量剛好可以讓顏之介聽得一清二楚。
青筋隱隱浮現,顏之介轉頭開罵了:「我在跟人說話,妳在旁邊囉嗦個什麼勁!」
「我囉嗦?」藍媚兒也沒啥好脾氣地衝口回道:「那你怎麼不反省一下自己的態度?明明就是你錯在先,不跟我道歉也就算了,還惡人先告狀!要說誰態度差,那你肯定榮登榜首!」
顏之介感覺自己額上青筋有爆裂的徵兆,他真是被眼前這個女人給惹火了,他不過說她一句,她就頂撞了一大串,看這樣子……等等!
顏之介突然揚起唇,笑得惡質。
藍媚兒斂眉,警戒了起來。「幹嘛?笑成那樣,又有什麼壞主意了?」
「妳是來面試的對吧?」
「又不是你要面試我。」她指向顏之莫。「是他。」
「不。」他笑得邪惡又輕柔。「是我。」
伸手向顏之莫。「把她的面試資料給我。」
顏之莫看了看顏之介,又看了看藍媚兒,最後還是將藍媚兒的傳真面試資料拿給顏之介。藍媚兒瞪他一眼,他無辜地回看她,知道自己將從此被她貼上「壞人」的標籤。
見情勢不利於自己,藍媚兒趕緊喊道:「剛才你明明不承認我,現在這樣不是拿石頭砸自己的腳、自打嘴巴嗎?」
「那又怎麼樣?」顏之介閒閒回道,眼沒抬地看著藍媚兒的基本資料。
「無賴,霸道,專制。」
「很高興認識妳。」他展現顏家的泱泱風範,優雅回道。
他、他、他……她氣得罵不下去,他真是她見過最自大、最不要臉、最反覆無常的人!
「嗯,妳打工的經驗相當豐富嘛。」顏之介邊翻資料邊下評論。
她警戒依舊地睨著他,很慢很慢地應道:「沒錯。」
由於父親去世前臥病多年,在沒有健保的年代,使得他們欠下一大筆醫藥費,所以從小學開始,她就已經遊走在法律邊緣開始打工,保母、送報生、各種零工……經歷過的僱主不下二十個,以至於她有個外號叫「無敵打工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