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舉步往前,沿著修築而出的花園造景穿過一排排花架籐柱,發現腳底下有一道人行走的痕跡連接主屋與小屋;轉頭一望,發現別墅主屋二樓竟然有一道樓梯可向下連通花園。她想了想,樓梯盡頭的方位應該是顏之介的房間,在清掃他房間時她的確注意過有那樣一道狀似門扉的裝潢,她曾經動手開過,卻怎麼也打不開,所以她就把它歸類到裝潢的部分去了;現在想來,說不定顏之介都關在房中的想法並不正確,他極有可能是到這裡來了,那……那棟小屋裡到底有什麼呢?
「哼哼哼……」她眼睛倏然閃亮。「說不定裡頭就有他的把柄……」
她怎麼可能放過這個可能性,這可是她翻身的大好機會。事不宜遲,她加緊腳步走向小屋。
踏上小屋前的平台,這才注意到小屋竟然沒有任何一扇窗戶。她試著轉動門把。沒上鎖,她又驚喜又小心翼翼地緩緩推開門,門內光線昏暗,她站在門口觀望了一會,發現裡面……只有一架鋼琴。
原來這是問琴房。但……顏之介來這裡做什麼?他又不是顏之懷,他會彈鋼琴嗎?又張望了會,舉步打算跨進屋內一探究竟--
「妳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冰寒低問。
「嚇!」她嚇了一大跳,差點把心臟嚇得從嘴巴跳出來,悚然轉身,看見顏之介正站在平台底下,雙手插在褲袋裡,一臉陰鷙地看著她。
她撫著心口,驚魂未定地瞪大了眼睛,就見他緩緩步上台階,冰冷冷地繞過她,動作輕緩,卻隱含一種不容抗拒的氣勢將小屋的門關上並按下鎖扣。
偏頭眄睨她,低道:「妳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我是從那裡來的。」她已經退到三步外,指著她來的方向誠實道。
他看了眼她指的方向,低緩道:「以後不准再到這裡來。」
看著他陰寒的臉色,她難得順從的點頭。「知道了。」
她從沒見過他這種表情--冷冰冰的,沒有半點溫度、沒有惡劣的表象,卻隱含著更深層的負面情緒,像懷著某種憎惡和恐懼似的。更何況識時務者為俊傑,現在的他絕對是少惹為妙。
「知道了還站在這裡做什麼?」
「我馬上回去整理草皮!」她迅速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走去,感覺他正在瞪她……心裡不禁發出哀歎!她知道他惡劣又善變,但也沒必要一天之中就「一臉三變」給她看吧,不是只有政客才會那麼善變嗎?
哎,真恐怖,她今年到底接了什麼樣的暑假打工啊!
第三章
林政衛額際泌出汗水,虛弱地拿出手帕擦拭他的圓圓大頭。夏天的山區其實涼爽宜人,尤其現在是一大清早,清晨的霧氣都還沒全散,溫度自然不會高到哪裡去,然而一想到等會要面對的人,他就忍不住汗涔涔又淚潸潸……
看到目標建築物,他緩緩、緩緩地將車停下,看了下表,差十分八點整。
「唉,醜媳婦還是得見公婆的。」他悶聲自語。「或者該說……委屈小經紀人總是得見冷酷大少爺的……唉。」
下了車,推開鐵門,拖著無力的步伐走過別墅前庭,站上門前台階,深呼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按下門鈴。
一分鐘後,門像是很驚訝似地被打開,藍媚兒訝異地瞪著眼前的訪客。「咦!還真的有人耶……」她還以為自己聽錯門鈴聲了。
「咦!」林政衛的驚訝程度不會比她少,甚至猶有過之--這裡竟然會有另一個人存在,真是太不可思議了!還是……他在作夢?
「真的人耶……」由於太過驚訝竟然會有人來訪,她不小心伸出手捏了他的臉一把。
「會痛!」林政衛也同時訝異地發現這個事實,證明這不是夢,他沒有賴在被窩裡不肯起床面對事實。
「你沒定錯地方嗎?」她問。
她的問題教他也不禁轉頭環顧四周,努力確認著。這才發現庭院草坪似乎與以往來時的情況大不相同,變得整齊又漂亮清爽,他開始不確定了……可是這裡是這條山路上唯一的別墅啊……難不成他一開始就走錯路了?
愣愣地指著草坪,他無辜又無奈地低語:「草……不一樣了……」
「那當然!那是我整理的。」昨天她可是費了一番功夫才整理好的哪。
「這裡……是顏家的別墅吧?」他小聲地確認著。「我是來找顏少爺的。」
她揚眉。「你是他朋友?」
「不是,我是顏少爺的經紀人,我姓林,林政衛。」
「經紀人?」她不禁提高了音調。「他是做什麼的?需要一個經紀人?」
「他--」林正衛正想回答,卻突然想到現下怪異的情況。「可是……等一下,請問妳是哪位?」
她昂起頭,驕傲地回答道:「我是這裡的女傭。」
「女傭?」他張大了嘴,差點沒把下巴給掉下來。「顏少爺竟然願意與另一個人同住?」或者可以說……竟然有人敢跟顏少爺同住?」不自覺地把驚訝給說出了口,畢竟這兩點都同樣教人感到驚詫萬分。
藍媚兒可以理解他的驚訝,但還是忍不住因他的表情而發噱,笑道:「所以我很了不起啊。」
他贊同地點頭,而且忍不住流露出同情的眼神。「妳在這裡……很辛苦吧?」
她忍不住又笑。「怎麼聽起來你也像是受害者之一?」
他差點沒迸出兩行清淚。「我--」圓圓大頭正想給他用力點下去,卻發現她身後的暗影中突然閃進一個身影,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咬下當場吞進肚裡,因為那個身影在被發現的下一秒就出聲了--
「你是來這裡調戲女人的嗎?」
「嚇?!」藍媚兒嚇了一大跳,驚轉過身猛拍胸口,用不著看清來者何人就已經衝口罵道:「你上輩子是貓嗎?!走路從不發一點聲音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這樣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