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國維瞪著她,怒氣還在燃燒,絲毫沒有減緩的趨勢。
「我人就在醫院工作,馬上就能過去看妳,結果妳在那整整待了兩天,我竟然不知道,妳……」他氣得聲音發抖。「妳坦白跟我講,妳究竟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我到底算不算是妳的男朋友?我難道有天天綁著妳嗎?妳自己說--我只是要求妳有什麼事都應該讓我知道、或者跟我一起商量,這是尊重妳懂不懂?」話說到最後,變成拉拉雜雜一大串,已經有
些語無倫次了。
藍彥仍舊靠在沙發上,像塊海綿似的,任憑葉國維的怒語隨意攻擊,也完全不為所動。
葉國維看著她,歎了一口氣後,朝她走去,蹲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拉起她長褲的褲管,仔細端詳起她的傷勢。
她左小腿上厚厚的一層石膏叫他看了心驚,他伸手撫摸著它,語氣不自覺地放輕柔,「還痛嗎?」
藍彥搖搖頭,狀似輕鬆,卻教他心裡一陣難受。從以前就一直是這樣,無論她遭遇什麼事、受了什麼傷,難過的總是他,而她永遠是一笑置之,彷彿事情跟她沒關係一樣。
「醫生說幾號拆?」
「大概下下個禮拜吧。」
葉國維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但嘴裡忍不住又埋怨了起來,「妳知不知道骨折、腦震盪這種事不是開玩笑的,只要一個不小心,隨時都有可能會留下不好的後遺症!妳怎麼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從來就不懂得好好照顧自己。」
聞言,藍彥聳聳肩,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另外,我還是要說妳,發生這麼大的事情,身為妳男朋友的我,竟然是隔了那麼久,而且還是從別人口中才知道的,藍彥--」他的語氣軟化,剩下的全是心疼。「妳到底知不知道我聽到這個消息時有多擔心?妳至少應該跟我說一聲啊,妳怎麼可以當作沒事一樣!」
「我知道了,下次我會跟你說。」藍彥輕聲說道。
「呸呸呸!沒有下次了,妳聽到沒?不准再有下次,否則妳就搬來和我住,由我照顧妳。」葉國維突然想起還有一件事必須弄清楚,他放下藍彥的褲管,坐到她身旁的沙發上。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要問妳,妳為什麼會受傷?」他看著藍彥,覺得她的眼神猶疑了一下。
「車禍。」她回答得簡潔有力。
「好端端的為什麼會發生車禍?」葉國維繼續追問。
只見藍彥神色一斂,不發一語,一副不願多談的模樣。
「妳真的和人家跑去飆車,是不是?」他試探性的問。
只見藍彥突然挪了一下位子,和葉國維之間拉開一臂的距離,接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想了想,又放回去。
「回答我啊,妳是不是和人家去飆車?」葉國維的語氣有點急促。
等了許久,藍彥終於鬆口承認說:「嗯,在馬道橋那一晚,我的確和陳玉強他們比了一次賽車。」
聽到她的回答,葉國維呆了幾秒。
「妳真的跑去飆車?」他想確定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他無法想像藍彥竟會跟新聞中被報導的飆車族畫上等號!他知道她的性格獨特、略顯孤僻,但怎麼都不至於會成為社會秩序裡的邊緣人--飆車,那是他想都沒想到會發生在藍彥身上的事。
「那不是飆車,我們是在比賽,那晚的事也只是一個意外。」藍彥解釋道。
「那和飆車有何不同?妳告訴我,一個意外……一個意外就讓妳骨折加上腦震盪,更不用說那個陳什麼強的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如果再多幾個意外,你們是不是要連命都給賠掉了!」葉國維氣急敗壞的說著,他不瞭解這麼嚴重的事,藍彥為何說得好像無關緊要一樣。
「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和他們混在一起的?」他的臉一沉,板著一張嚴肅到近乎可怕的臉。
「高一。」藍彥慢條斯理地回答道。
「高一?」葉國維簡直不敢置信,這比剛才她對他承認的事還叫他震驚,他萬萬沒想到她從那個年紀就開始接觸這一切,而他竟然完全不知情!虧他自認比任何人都還要關注藍彥,但不管是她抽煙還是飆車,這些她所學會的林林總總、狗屁倒灶的事,他全都沒有發現到。
起身離開沙發,葉國維走近落地窗,背對屋內而立的背影顯得沉重且心事重重,今天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大震撼,有太多事情他必須好好想想。
沉默片刻後,他轉身看著沙發上的藍彥,目光像一把沉沉的劍,欲劃破所有的掩藏,直探她的內心,他無法再忍受他們之間存在著這麼多的隱瞞了!
「這幾年來妳一直和他們混在一起?」他問。
「我很久沒去那了,那天晚上是因為已經答應人家,所以才會去。」
聽到藍彥的回答,葉國維怒氣又起,語調不自覺地提高,「答應人家什麼?妳把話說清楚!」
「陳玉強抓李秀文他們開刀,要他們插花,輸一趟十萬,所以李秀文來找我幫忙。」
「那之前呢?」
「之前的事沒什麼好說的。」
「什麼叫沒什麼好說的?」耐不住脾氣,葉國維吼問道。
藍彥難得歎了一口氣說:「我高中那個時候,因為工作認識了李秀文,是他帶我去馬道橋的,看久了,就開始下場和陳玉強他們比賽,事情就是這樣。」
「李秀文就是那次我在火車站前看到的男孩子是不是?是他教妳抽煙的?」
「那麼久,我不記得了,你也不用想得那麼複雜,那不過就是一種街頭賽車,不是你想的那種壞事。」
「壞事?妳真以為我在乎的是那個嗎?妳到底知不知道我在乎的是什麼?我在乎的是妳的安全!妳所學會的這些事沒一件是好的,妳到底懂不懂?」葉國維說得激昂,心情的巨大起伏讓他頓感疲累。
他靠在窗邊的櫃子,瞪著藍彥,片刻後再開口,語調已變得沉重,看著她的眼神也轉為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