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霸王奪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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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因為沒有殺你的理由。」黑雲扶著她,眉宇間流露出不同於以往的柔情。

  陸贏姬低聲一笑,笑得很悲苦淒涼。「只是因為沒有理由?」她咬牙地壓下勃發的怒意,雙手指節緊握得泛白,憤恨地大吼,「黑雲,你不該利用我,尤其不該在利用完了之後馬上過河拆橋,你這種卑鄙的行徑,和我爹有什麼兩樣?」

  「你誤會了。」黑雲一臉驚詫的說著。「現在先別爭論這個,讓我先幫你療傷。」

  「不必。」陸贏姬臉上絕寒,人雖巍立在他面前,但彷彿相隔千里之遙。你走,離我遠遠的。當年我爹搶了蘭姨,現在我把她還給你,我們已兩不相欠。這世上再沒有值得我相信的人……呵!」一陣劇痛,令她幾乎要把持不住,若不是黑雲強而有力的臂膀讓她倚靠著,她早已跌到台階下。

  「你是不該相信我,但我值得你愛。」黑雲的囂狂,始終如一。

  陸贏姬不屑地撒過臉。

  「遲早有一天你會明白的。」說話間,他已悄悄運出真氣,幫她將傷口暫時封住,以防鮮血繼續汨流。「你傷得不輕,得先找個地方歇息才行。」

  「不,活著對我而言已經沒有什麼意義,我寧願遁入西方極樂,另求來世。」此刻的她認為死亡就像是美麗的召喚,是她長久渴望卻從不敢正式面對的幽綿境地,那種全然的無知無覺,也許是她多舛命運最好的歸宿。

  「混帳!我沒允許你死,你就得好好的給我活著。」

  黑雲點了她的穴道,不管她同不同意,都要帶她走。當他打橫將陸贏姬抱起時,忽地瞟見一張字條自她掌心遽然飄落。頓了下,他好奇地彎身拾起,順手撳入腰際間,旋即以驚人的速度絕塵而去。

  ***

  飛鷹幫太極後殿的攬風亭被繁花樹影遮得幾乎不見天日,石上苔鮮茵茵如毯,偌大樓宇綠瓦粉牆、亭榭假山俱隱沒在煙柳老木婆娑之中,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知道,在石榴下站了三個人——左翼、項詮和章鶴。

  「是你和左叔派人去劫殺陸贏姬的?」項詮口氣極差,顯然對左從天的作為相當不滿。

  「那個妖女本來就該殺。」左翼一點也不覺得他們父子有什麼錯。

  「她該不該殺,得由大哥決定。你和左叔未經授權就擅自行動,該當何罪?」

  「那你想怎麼樣?」左翼挑釁地把下巴揚得高高的,他不信項詮敢動他們父子。

  「我們是不敢怎麼樣,但大哥會怎麼樣,我們就不得而知了。」章鶴一向都是和項詮一國的,左翼做錯事還那麼橫霸,讓他很不以為然。

  「你們要把這件事告訴他?」提到黑雲,他總算現出三分懼色。

  「廢話,你害幫裡一下子死傷了十幾個人,教我怎麼去跟大哥交代?紙是包不了火的,就算我們不說,他遲早還是會發現,你等著接受幫規的處置吧。」項詮生氣地拉著章鶴離去。

  「喂,你們……陸贏姬是個壞女人,一旦讓她踏進飛鷹幫,我們將永無寧日。喂,你們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我絕對不會讓黑雲娶她的……」項詮和章鶴兩人已走遠,但左翼仍對著他們的背影大吼大叫。

  「翼兒。」左從天不知何時來到月洞門下。喚了左翼一聲,即回頭吩咐身旁隨從,「到那邊守著,不許任何人來打擾。」

  「爹找我有事?」左翼問。

  「唔。」左從天緩緩走過來,斑駁的樹影幽幽地照著他瘦長的身子,他定定地注視了左翼一眼,眼神深不可測。良久,方問:「想不想當飛鷹幫的幫主?」

  ***

  沙灘上海浪不斷拍打著動人的旋律,美麗的海岸線上飛來十數隻白鷗,低頭喙食水中的小魚。

  這裡是北方的大江,在黑雲以武力拿下華北的所有皮革買賣之後,便以一千兩銀子在這地方購地置產。這棟別院甫於去年建造完成,黑雲作夢也沒想到,會拿它做為「藏嬌」之用。

  七天了,他總是悄然佇立床頭,怔怔地望著寤寐未醒的人兒。

  陸贏姬拔塵的豐彩,飄忽的氣質,再加上獨樹一格的奇魅風韻,簡直比傳言中還要妖艷。

  她會心甘情願屬於他一人所有嗎?坦白說,他一點把握也沒有。這女人有時跋扈狂妄得像個女暴君,有時又溫柔嫵媚得蕩人心弦。她融合了天神和魔鬼的兩極性格,忽正忽邪教人捉摸不定。要和這樣一個女人相守一生肯定非常辛苦,但想必也十分有趣。

  他生性喜好征服,愈困難的事,愈能激發他勃勃的雄心,這個女人太合他的脾骨了。

  清晨涼薄的微風,自小窗口緩緩飄入。陸贏姬皺了皺眉,這時身旁傳來低細均勻的鼾聲和熟悉的男性氣味,使她駭然驚醒。

  記憶中她傷勢嚴重猶孤軍奮鬥,但此時稍作掙扎卻已經沒有那種痛入心肺的感覺,脅下的刀傷復原情況良好得讓她難以置信。

  她惶恐地環視床榻四周,紗縵低垂,困囿著一方天地。這地方好陌生!待要起身探個究竟,一陣炙熱的氣息,如烈火般在她粉頸和耳鬢間輾轉流連,最後覆上那因駭異而輕啟的朱唇上。

  微暈的意識令她搖著頭,喃喃道:「不要,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你不該救我,不應該……」

  「但凡我黑雲想要的,縱然不擇手段,也絕不放棄。」

  話中所蘊藏的冷酷,聽得陸贏姬背脊發冷,她狠,黑雲比她更狠。

  僵躺在他身下,纖細的十指不由自主地滑過他厚實寬廣的背肌。這沉甸的重量曾是她無數次午夜夢迴所焦灼盼望的。就一個自小對男人即十分嫌惡的大家閨秀而言,要承認自己這股燒炙炎炎的底處欲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是經歷了多次的天人交戰,才終於明白一切的壓抑和克制,只會讓痛苦加劇,讓思念更啃噬人心。

  然此刻,不必經由幻想,他已真真實實的與她交纏成一體,只是這樣的體認並沒有讓她感到舒心快意,而是排山倒海的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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