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衛子丹,是朝廷三年一次殿試的新科狀元,官拜翰林學士,更是皇上寵妾麗妃的親弟弟。陸廣榮舉辦這次比武招親,首要目標就是他。
衛子丹不但學富五車,武功也極高強,如果不是陸贏姬臨時將比試改為拋繡球,他老早已擊垮眾人,成為郡主的丈夫了。
他望著已消失在樹梢頭的兩抹人影,心中真是恨極怒極。可惡小卒,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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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把繩子解開,你這個蠢材!」陸廣榮從一個時辰以前就被抓到柴房裡,他哼哼呵呵的努力發出聲音,奈何傭僕們都趕到廣場看好戲去了,直到這會兒戲散了才注意到這位將軍老爺被綁在竹椅上,嘴巴還塞了一塊快被他咬爛的破布。
「繡球呢?」一得到鬆綁,他就迫不及待揪著小廝的領口,急問:「最後是被誰接了去?」
「呃……呃……小的……小的也……不清楚。」小廝支吾了半天硬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因為他是真的不知道。
「笨蛋!你眼睛瞎啦?」他氣呼呼的衝出柴房,連問十數個人,終於歸結出一個最憂心的結果——繡球被黑雲截了去。
果然是那千刀萬剮的烏龜三八蛋在從中搞鬼!
「立刻把衛大人請來,」他頓了下又連忙阻止,「不,不必請他來,去,先去把小姐找來。」
「老爺,小姐她……不見了。」小廝話一說完,即退到旁邊,生怕觸怒老爺,吃不完兜著走。「不見了是什麼意思?你們兩百多隻眼睛,居然連人不見了都不曉得,一群飯桶!給我拖下去打八十大板!」
「呃……統統拖下去嗎?」
「廢話!」
那……誰拖誰呀?
大伙面面相覷之際,陸廣榮又有了新的命令,「傳令下去,傾全力追捕黑雲,死活不計,還有,小姐的婚禮將如期在下個月初舉行。」
「嘎?」大家都給弄糊塗了,一旦殺了黑雲,那他們家小姐要如期嫁給誰呀?老爺果然官大學問大,說的話好深奧,大夥兒都有聽沒有懂。
第三章
飛鷹幫議事堂內氣氛異常陰沉詭譎,雷霆萬鈞的黑雲將俊逸非凡的白衣人一把推倒在地,左腳接著使勁踩住白衣人的肩胛。
白衣人低低地呻吟了下,便咬住下唇,強忍住疼痛。
「解藥!」他咆哮聲之大,幾乎讓人震耳欲聾。
「我沒……」
白衣人才開口,黑雲已「唰」地拔出長劍舉臂朝他的胸口揮下。
「呵!」白衣人慌亂地抓緊被整齊劃開的衣襟。
眾人這才注意到原來白衣人是陸嬴姬所假扮的,難怪面容好看得沒天理。
還是幫主厲害,一眼就瞧出白衣人是陸贏姬喬裝改扮的。看來,他們這票過了而立之年卻仍孤家寡人的莽漢,再不把心思揉得細膩一點,感覺磨得敏銳一點,恐怕得再當好長一陣子的王老五。
不過這女人也真奇怪,明明說要拋繡球,怎地反倒自己搶著去接,究竟在搞什麼鬼?
「再敢裝模作樣,下一劍就讓你皮開肉綻。」黑雲盛怒騰騰不是沒有道理的,他的眾多弟兄中了迷藥,至今猶昏迷不醒,若非陸贏姬那天給的解藥不管用,他早已率人把陸廣榮的驛館踏成平地。這賤人,竟敢在他面前耍花樣,用一瓶假的藥粉欺騙他。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讓你那二十幾名弟兄為我陪葬。」
十餘年非人道的武術訓練,讓她養成悍戾本色,其脾氣之倔更是絲毫不亞於黑雲。她料想黑雲應該只是嚇唬她而已,一名草莽賊寇,焉敢明目張膽和朝廷作對?
「不見棺材不掉淚?」黑雲銜著笑意的唇角殺機迸現。「很好,用你的鮮血祭悼我的弟兄,他們死得也不算太冤。」
陸贏姬緊抿雙唇,晶亮的水眸躍動著驚疑的光芒,屏息留意他每個神情的轉換。第一次,死亡如此迫近,一個閃失就什麼都完了。她不禁要自問,她真的那麼驍勇善戰,天不怕地不怕嗎?
「大哥。」左翼龐大的人影,踩著轟然作響的步伐從長廊外快速走進,手中押著一名十五、六歲的毛頭小子。
「奸細查到了?」他語調出奇的平靜。
少年長得白白淨淨,一見到黑雲犀利的眼神,立即嚇得直打哆嗦。
「是的,就是小六將我們前往驛館的行蹤透露給衛子丹,否則他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調集大批射手,差點害我們血濺當場。」
小六是前年黑雲遠遊山西時帶回來的孤兒,平時非常聽話乖巧,唯他的命令是從,沒想到竟包藏禍心。
黑雲目光陡黯,將左翼遞上來的信箋仔細看過之後,緩緩抬起頭,兇猛鷙冷的模樣令人喪膽。
「幫主,我……我是冤枉的,我……」小六跪在地上沒命的磕頭,只求免於一死。
黑雲嗤笑地瞅著他,肅寒得令眾人為之悚然。沉默的草莽霸王最是使人膽顫,因為那意謂著山雨欲來。
連暫時被遺忘而解除迫切危機的陸贏姬也不禁為小六提心吊膽。
「幫主饒命,我沒有,我……我只是……小的知錯,小的以後不會了,請饒我一命!」這時候不殺比爽快的一刀砍下還要折騰人。小六磕頭如搗蒜,額頭已汩汩流出血來。
「左翼。」在飛鷹幫,背叛者死!
屋內雖有十多人,但沒有一個人敢為他求情。
「是。」左翼毫不遲疑地抽出長劍,寒光橫掃,淒厲的叫聲伴隨著溫熱冒泡的血泉,無巧不巧地全飛濺到陸贏姬的臉上、身上。
她的表情和小六一樣不可置信的僵住了。小六連多呻吟一聲都來不及就嚥了氣,倒臥在陸贏姬腳邊,頭還枕在她的靴子上。
這是怎麼回事?
她改變主意決定拋繡球招親,其實不過是個障眼法,心想隨便找個人喬裝成自己的模樣,橫豎站在高高的樓宇上,誰也看不清楚;一旦繡球拋下之後,她再趁亂掐住,如此一來,她就能名正言順的讓自已嫁不出去,至少不必草率地嫁給擂台上那群蠢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