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引郎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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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邁可只打了一通電話,痛斥她的氣量狹窄,以及不得體的應對之外,就音訊全無了。

  為了慶祝和平分手成功,她決定放自己一天假,騎單車到北灣碼頭,沿著哈德遜河畔暢遊。

  陽光呈現出華麗的橘色光輝,天空一片碧藍如洗,路上有陣陣隨風飄蕩的花香。

  一個人的生活真是自由自在。從前在學校唸書的時候,總愛和同學爭辯究竟是佛洛依德所謂的「柔情只是肉慾的昇華」較正確,還是元好問的「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較貼近人性。現在她則相信瓊瑤小說裡刻骨銘心的愛情於現實世界是很難尋得的,縱或幸運遇上那麼一兩回,也免不了要以遍體鱗傷作代價。

  所以,今朝有酒今朝醉,所以,有花堪折直須折,所以,不求天長地久,只願曾經擁有?

  成了習慣性的愛河失足者,她越發對愛情迷惘了。有人說:信愛情和信上帝一樣,心誠則靈。

  說是與心上人在一起時,應充滿沉靜的陶醉,和不設防的柔情。她呢?她為誰溫柔為誰陶醉過?

  答案立刻昭然若揭地浮現眼前,是他,不管心裡有多麼不肯承認,都無法抹煞那份癡心的渴望。

  傅仲軒說他要她。這個「要」字會不會只是一個擅於征服的強人其蠻霸且不負責任的陷阱?他準備怎樣要?要了以後呢?

  她該找個人傾吐心事的,可惜自從「誤入歧途」以後,她和大學時代的同學、朋友已漸行漸遠,到現在幾乎不再往來。

  因此,學會自己舔血療傷是她這許多年來必須的功課之一。

  在這片明澈得如水晶的天空下,她實在該掏空腦袋瓜子,啥事也不要去想。經過一所私立中學後門,輾向長達一、二哩的寬廣步道,連接著金融中心與兩側住宅區,綠蔭環繞,重現了老式紐約建築的風貌,樹叢和花海讓她得以暫時忘了那些惱人的煩憂。

  涼風梳櫛她的長髮,一綹風掠過臉龐,蒙住她的眼,趕緊伸手拂了開去,卻見前頭兩名男子,站在一棵樺楊樹下激烈的爭吵。雖然他們很克制的壓低嗓門,聲音依然大得足以讓從一旁經過的路人側目。

  那不是丹尼爾嗎?站在他身邊的人莫非就是畢雷斯?他們吵什麼呢?

  沈洛寒看得過於專注,沒留神前頭的急降坡,「嗄!」她倒抽一口涼氣,怎知那個坡比她預估的傾斜度還要大,單車煞車不及,在金燦燦的陽光下像飛箭一樣向前疾衝而去——

  完了!她心底發出驚恐的吶喊,風聲在她耳朵旁呱剌著像演奏的琴音。她想跳車,卻敵不過那俯衝的速度,天空和大地的景物扭成一團在她眼前飛舞,陡地,眼前飛舞的景物之間出現了一張臉。

  「啊!」迅雷不及掩耳地,她整個人跌進傅仲軒及時敞開的臂彎裡。

  儘管他精準的接到了沈洛寒,但由於衝勁過強,又有腳踏車梗在中間阻擋,她的手肘仍因使力按向右側水泥分隔牆,而擦出一條血痕。

  皮膚上的刺痛令她猛然彎身向下,以手掌緊緊壓著右下臂。

  傅仲軒焦切的要撥開她的手掌。「讓我看看。」

  「沒事的。」

  「讓我瞧瞧。」

  「我說了沒事的嘛。」沈洛寒忽然想起立於斜側角落的丹尼爾和他的友人,忙轉過頭去梭巡。

  「他們剛走。」傅仲軒說:「確定你沒事才離開的。」

  「你在監視他們?」

  傅仲軒詫笑一聲,「什麼理由呢?他的一舉一動完全在阿迪的掌控下,他不需要我操心,我惟一在意的人是你。」

  他還是扮開了她的手,面色凝重地檢視那道由慘白肌膚中爭相冒出血珠,進而匯成血注泊流而下,似乎傷得不輕的傷痕。

  所幸傷口雖大但不深,不需要縫針,在醫院裡敷藥包紮完就可以回家了。

  「謝謝你。」沈洛寒想自己坐車回去是沒問題了,只是那輛軍車,可能要先暫時放這兒幾天。

  「嗯唔。」傅仲軒搖頭,猿臂環住她的腰,制止她擅自離去。「欠我的人情,通常必須泉湧以報,尤其是一而再再而三。」

  「我忘了你很會趁人之危。」她伸出一支手指戳向他的胸口,以遏止他不斷移近的臉龐。「能不能先送我回去休息一會兒,再想想該用什麼法子來回報你的大恩大德?」

  「行。」

  傅仲軒這回表現了難得的君子風度,在她傷口結痂以前,除了體貼入微的呵護照顧,完全沒有非禮的舉動,和一丁點言語的撩撥。

  * * *

  過了幾天,傅仲軒帶沈洛寒到醫復檢。

  「唔,傷口的癒合情形非常好,只需要貼一陣子美容膠帶,就會連疤痕也找不到。」醫生樂觀的說,她現在不僅可以繼續回去騎單車、打球,即使游泳也不成問題。

  走出醫院,傅仲軒馬上給她一個十分震撼的提議——開飛機去兜風。

  「現在?」她半點準備都沒有呀。

  「有何不可。」他揚臂往大街上一揮,早先就停候在路旁的司機,立刻把車子開過來。

  「打電話告訴肯尼,我今晚不進公司。」接過司機手中的鑰匙,他示意沈洛寒坐上駕駛座旁。

  「你自己開車?」

  「領略過賽車選手超速駕駛的快感嗎?」衝著她粲然一笑,腳底倏然將油門踩到底,令整部車子如子彈般飛馳而出。

  沈洛寒張惶的抓住車頂上方手把,口中仍忍不住驚呼。

  這人外表看來一派斯文儒雅,竟也有飄車族的野烈囂狂和賣命性格。

  車子很快遠離市區,延著筆直的公路風馳電掣奔向海濱。路上偶然遇上一兩輛存心和他競錮的跑車,總被他玩命式的驚人駕駛技術,給嚇得自動退往後頭。

  「小心,前面有卡車!」這輛卡車佔據了三分之二個車道,迎面快速而來,司機非常囂張地一路緊嗚喇叭,仗著車子大噸位重的優勢,硬要其他車輛讓道。

  傅仲軒恍若沒聽到沈洛寒的提醒,非但不肯減速慢行,反而猛踩油門,朝前疾衝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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