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妖嬈舞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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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誰叫他話多,心地那麼好幹麼,又沒有錢賺!

  第一章

  季雪再度成為寡婦的事,一夜之間幾乎傳遍了整個雲夢鎮,使本來就已經被指為剋夫敗家的她,這下更是一輩子翻不了身。

  坦白說,這兩次「嫁禍」真的不關她的事。

  她原是雲夢鎮水舞坊的紅牌舞孃,八月十五那天,隨同坊裡的姊妹到三疊水畔的月老祠拜拜,不幸被劉媒婆相中,給了鴇娘一筆為數不小的銀兩後,強行逼她離開水舞坊,嫁作人婦。

  而要娶她的叢家少爺,原就是個病耗子,渾身上下瘦得不成人形,叢家大老卻還巴望貌美的她嫁過去沖喜,看能不能意外地將一隻腳已經踩進棺材裡的他給救回來。

  連鎮上的大夫都說他熬不過這個冬天,但鴇娘還是在除夕前一晚把她嫁過去,結果喜沒衝到,倒趕上叢家少爺嚥下最後一口氣。

  這世上還有比她更歹命的新嫁娘嗎?

  還好,叢家的人尚有點良心,在辦完後事之後,不但准她另覓夫婿,還送了兩百兩當作嫁妝,祝福她順利梅開二度。

  誰知她的運氣背到家,這會又從掃把星淪落成謀財害命的女魔頭。

  要怪只能怪她親娘利慾薰心,逼她做舞孃已經很不該了,她才新寡不久,不但拿走她所有的錢,還蛇吞象地硬是狠著心腸,另外收下黃員外五百兩白銀的聘金,把她許給他填房。

  結果今夜她才又新婚,即二度當了寡婦。

  天快亮了,折騰了一整晚,季雪累得眼皮有如千斤重,站在驗屍的仵作旁邊猛打呵欠。

  「我當初就說她太靚,靚過了頭,你們看,楊柳眉、狐媚眼,下頭還掛著一張勾魂嘴,咱們家的小原子怎麼不讓她給吸乾呢?」

  什麼小原子,拜託,黃員外都已經七十有二了。季雪把嘴巴用力撇向一旁,聊表她一肚子的怒火和無辜。

  「三姊,人死不能復生,你就少說幾句吧。」黃德原的妹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勸道。「雪兒才剛進門,你看她鳳冠霞帔猶穿在身上,說不定還來不及圓房哥哥就……」

  黃家人丁單薄,黃太夫人搏命生了九女一男後,因氣血虧損,不久即撒手人寰。於是,黃德原傾盡畢生精力,欲完成為黃家開枝散葉的偉大使命,奈何天不從人願,讓他娶一個老婆走一個,而季雪已經是他第十一次續絃。

  所以若要比誰命硬,他才是首屈一指的大掃把星。

  「就是這樣更表示她的確陰邪得嚇人呀!」黃三姊一嚷,所有的人馬上驚駭地避到一旁,生怕被季雪的餘威給克到。

  「弟弟呀弟弟,你死得好修呀!」黃大姊一面狂喊著因興奮過頭,導致心臟病發的黃德原,一面用常人想像不到的仇視目光刺向眼前美得過火的黃家新媳。「一定是你害死他,我弟弟以前娶了多少老婆都沒事,冷涼的冬天穿一件薄衫也沒聽他傷風過,而今你才進門,就把他弄得一命嗚呼,嗚嗚嗚……」「我?」天可憐見,黃員外早已老態龍鍾、雞皮鶴髮,她連碰他都覺得噁心,還「弄」呢。唉,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對,就是你,明知我弟弟心臟不好,還給他喝酒。」黃四姊一見桌上擺著兩隻酒杯,便衝過來扯她的頭髮,趁勢發難。季雪氣不過的反問:「你洞房花燭夜不喝交杯酒的嗎?」明明是黃員外搶著把兩杯女兒紅一口飲盡,怎能怪她?「仵作正在驗屍,大家安靜點。」衙門的捕快簡直快受不了這群婆婆媽媽,淨吵個沒完沒了。

  一大票老婆子頓時舉家抱頭痛哭,甚至把黃氏幾代單傳,至今尚未多添一男半女的罪過,統統推給季雪。

  「根據仟作檢驗的結果,黃德原的確是死於心臟病發,並無外在因素。」捕頭宣讀完畢,眼角餘光下意識地瞟向季雪,不禁升起一陣驚心。這世上竟有如此美艷的女人,難怪黃員外會亢奮得停止呼吸。

  一干外人先後接著離去,而黃德原的妹妹也偕同夫婿離開,於是新房內就只剩下黃家四個碩果僅存的老姑婆,和新婚即寡的季雪,坐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

  人死則死矣,新的煩惱又困擾著這群總數加起來幾近三百歲的婆娘們。黃德原膝下猶虛,也沒領養半個子侄,這下子黃家龐大的財產,豈不全數落入季雪這敗家害命的女人手裡?

  不甘心哪!「她……她什麼都沒做,憑什麼繼承黃家這一大筆財產?」黃二姊藏不住話,一下子把心事全揭開來。

  剛剛才罵她把黃員外給弄死了,現在又以她的「清白」指控她無權承繼產業,真是有夠卑劣的。她季雪可不是第一天當寡婦,這種場面還嚇不倒她哩。

  只見她把小嘴往上一揚,水袖甩了甩,出聲道:「眾位姑姑,今天是留下來過夜,或是外宿客棧,請早點告知,我好命僕婦們去作準備。」她把架子擺出來,好提醒她們從今以後當家作主的是誰。

  「我們……」黃大姊一口氣吸上去,久久才分段吐出來。「當然是留下來過夜,聽好,我習慣住春暖閣,你二姑愛住夏臨軒,而你三姑則……」

  「嘿,你們是來奔喪還是來旅遊度假的?就算心裹不難過,也麻煩稍稍假裝一下,表現出一點手足之情好嗎?」二度守寡已經讓她夠難受的了,她們居然還跟她計較這些有的沒有的。

  黃大姊被她說得一愕。

  「放肆,你這是什麼態度?」黃三姊氣呼呼的指著她的鼻子罵道,「雖然我弟弟已經跟你拜堂成親,但是我們可還沒決定承認你這個弟媳婦呢!」

  「就是嘛,」黃大姊一看有人幫腔,立刻挺直腰桿,兩手比成一隻大茶壺,神情傲慢。「我就偏要住春暖問,看你能拿我怎麼樣?」

  望著她們四人趾高氣昂的走出房間,季雪整個人像矮了一截,頹喪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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