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給你足夠的時間適應的。」李衛話題一轉,「查出突厥公主不等我們前去迎接,就急著率眾南下的目的。」
「她……不就是為了要和衛王爺成親才來的嗎?」
「事情如果真是那麼單純,我就不必千里跋涉,跟著到這兒來了。」李衛目光一黯,卓爾的五官變得酷冷如霜。
左長風眼皮一顫,「據報突厥公主兩天後就到雲夢鎮了,到時……」
「不,她比我們早一步已到達雲夢鎮。」他的消息比左尚書還要靈通。
「真的……難道就是那個涉嫌謀財害命的寡婦?!」此言一出,不僅左長風自己,連李衛和他的隨護俱是一驚。
「衛王爺?」龐度的震愕猶甚眾人。
「放心,是不是她,我們很快就會查出來的。」李衛揚起薄唇,莫測高深的黑瞳凜然一閃,其中寒氣森森,令人毛骨悚慄。
???
黃家姊妹原先期待看一場好戲,料想季雪即使沒有被判處重刑,至少也會遭重打數十個大板,以茲懲戒。
不意不到一個時辰,她就毫髮未傷地返回黃家,繼續當她的黃夫人,現在的官爺是愈來愈不認真辦案了。
一個家容不得兩個女主人,更何況還一口氣湧進來四個牛鬼蛇神般,不懷好意的婆娘,再外加一個神秘的欽差,季雪表面上雖不動聲色,內心其實已是油煎火燒,痛苦得不知如何是好。
澡堂內氤氳的水氣鬆弛不了她已緊繃了好幾天的心緒。她跨出大型浴盆,赤足踩在梨花木板上,慧妮立刻張開手中的布巾,為她拭去身上的水珠,順手摘下她斜斜插在髮髻的羊脂白玉簪,讓她盤旋於頭頂的青絲傾瀉而下。
好美!
慧妮忍不住讚歎,欽羨的眼中有妒火漫燃。
一個歷經兩任半死不活的丈夫蹂躪過的女人,怎能依然保持如此明艷可人的丰采。
她作夢也想不到,站在她面前這個聲名狼藉的寡婦,仍有一副與處子無異的冰肌玉膚。
「我來。」接過半月形的篦子,季雪把長髮撥到前面,緩緩梳理。驀地,透過菱花鏡,她彷彿瞥見頭頂上方,從天撒落一把細碎的泥塵。「慧妮?」
「噓,別張揚。」慧妮將布巾一丟,轉身追趕出去。
驚駭得花容失色的季雪,倉皇倚在窗前,朝漆黑如墨的庭園張望。是黃家姊妹因明的擺佈不了她,想來暗的?
誰知暗夜中伸出兩隻長臂,從後邊一下摟向她的胸前,「啊!」驚魂未定的她緊接著失聲驚呼。
身後的人呼吸微喘,吮住她裸露香肩的唇,溫潤而熾熱。她感覺內心最深處,未被觸及的那一片柔軟給猛力碰撞了下。
這殺千刀的採花賊,鐵定是黃家姊妹找來欲損毀她的名節,好得個借口把她掃地出門。
她很快收拾好方纔的意亂情迷,急抽一口氣上來,準備大聲叫喚來人。
「嗯!」不想那採花盜卻倏地含住她的唇,吸光她口中所有的氣息。「驚動了旁人可不好哦。」
「是你?」是那個自稱是欽差的臭男人,房內的燭火雖讓慧妮吹熄了,但她仍記得他與眾不同、格外輕柔的嗓音。偶然被激起的情潮快速消退,季雪感覺到身後另一扇未攏緊的窗戶正湧進颼冷的夜風,吹得她四肢發寒。
「記性不壞,想我嗎?」李衛不安份的雙手開始挑逗她劇烈起伏的酥胸。
「你這是什麼意思?」前一刻還指控她謀害親夫,下一刻就來調戲玷辱她,這算什麼欽差?「快放開我,慧妮很快就會回來的。」
「不會的,我的手下會陪她多玩幾回貓捉老鼠的遊戲。」他用兩指挑起她的乳頭,緩緩搓揉後便伸展五指包復住整個豐盈,用力撫弄。「果然非常生澀,可見你那兩位倒霉的丈夫,都沒能品嚐到這可口來自西疆的素蘭馨香。」
她痛苦地彎下腰身,哀求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謅什麼,求你快放開我,倘使你只是想尋歡買醉,請到怡紅樓去,我不是你想像的那種女人。」
「哪種女人?」他明知故問,目的只是想讓她難堪罷了。
季雪雙目半闔,眼淚自兩鬢滾淌而下。「我們無冤無仇,何必非逼我走上絕路?」
「黃夫人言重了,本官只是一番好意,前來排遣你的寂寞,把眼睛張開,看著我,告訴我,如果今晚我沒來,午夜夢迴時,你最狂野的夢境裡是不是像現在這樣纏綿艷淫,放浪形骸?」「住口!」季雪兩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肘,咬牙切齒道:「我沒有什麼狂野的夢境,就算有,那出現的主角也不會是你。放手!」
「那麼是誰?說!」他的手勁一下加大,疼痛忽地由胸口傳至腦門,可憐的她一張粉嫩的小臉慘白如紙。
「沒有,沒有任何人,你放手、放手!」控制不住憤恨的情緒,她一咬牙,頭顱朝窗框使勁撞去。
「嘿,你別……」李衛惶然的捧住她的小臉,那汩汩流淌的血注,正劃過她額前,沿著鼻管來到美麗的唇辦,暈化於絨毛微顫的鎖骨間。
第三章
李衛負手立於樓台外,心事蕪雜地遠眺暮色中束門灰暗的箭樓直矗霄漢。天尚未全黑,渭水河畔已到處點起風燈,閃閃爍爍、隱隱約約只見水中停泊無數的船隻,岸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
後邊,龐度請來的大夫,悄然從房內退了出來,低聲交代一旁的侍女,「她傷得不輕,這個藥你必須一日為她塗抹四次,每次都得配合內服藥飲才能盡快痊癒。」
「是的,那飲食方面有沒有需要特別留意的?」侍女很盡責,每個細節都周詳問過。
兩人一路蜇過迴廊下樓,並沒注意到佇立於樓台外的李衛。
這棟「鳳嗚園」位於距離驛館十餘里的滿福灣附近,是數年前他北伐突厥時,向一名江湖俠士勒羽莫購來的產業,原先只為避暑覽勝之用,不想卻成了暫時安頓伊人的最佳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