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菲茨傑拉德,」她同意,伸出一隻帶著手套的手去摸他的臉,「咱們過得很好,確實是非常好的一天。」
「噢,太好了——蒂姆,親親她。」埃瑪琳嬸嬸說,莫莉扭頭一看,原來埃瑪琳嬸嬸正坐在接待台後面,忙著剪她的硬紙紅心。
「埃瑪琳嬸嬸!」莫莉驚叫起來,老奶奶今天穿一身紅絲絨的舊式拖地長裙,一條寬寬的象牙項鏈高雅地圈在脖頸周圍,正中央是一枚胸針。「沒治了。」
「不是我沒治了,是蒂姆,在情人節這天,傻呆呆站在那裡,不去親吻他心愛的人,你知道,這是情人節該做的事情,快點兒吧,蒂姆——吻她。埃瑪琳旅店裡有好久好久沒有見到年輕的情侶了。」
「遵命,夫人。」蒂姆像是盡責任似的答道,上前一步,把莫莉拽在懷裡,「別跟我鬧,莫莉,記住我們做過的決定,我們這樣做,就算是為了埃瑪琳嬸嬸吧。」
「說謊。」她悄聲說道,用手掌抵住他的胸膛,「你為你自己做的。」
「我親愛的甜心愛人,」他也悄悄說著,一面把嘴對準她的嘴唇,「你可真是太瞭解我了。」
他的嘴唇因冬季海風的吹拂而有些涼,還帶著鹹味,不過迅速生長的慾望又使之加熱升溫,她張開嘴讓他的舌頭進去,舌頭更熱,她感到似乎有一把扇子正把爐膛裡的火焰扇進她的體內,在這敞開的走廊上這熾熱的慾火正把他們的身體融化在一起;埃瑪琳旅店的前台暖如春日,足以抵擋二月的寒風,而那未曾料想到的,灼燒靈魂的親吻則使他們感到迅速升高的體溫。
蒂姆先挪開嘴唇,他輕輕地收回身子,還沒有把她從懷抱裡鬆開,「有理性的行為,」他輕聲說,又一次俯身去親她的鼻尖:「我想你也在把握自己,是嗎,莫莉。」
他怎麼會如此鎮靜,這樣有節制,而她感覺自己在這樣
的時刻似乎要化作一攤泥倒在地板上,「該死的,蒂莫西·菲茨傑拉德。。」她說,記住不要從他身邊離開太快,不能表現出一丁點兒不樂意的樣子。
要表現慌張一些,她決定這麼做,這樣好些,埃瑪琳嬸嬸也能期望看到她手忙腳亂的。
「啊,蒂姆,很甜的,」老婦人說,歎了口氣,「我敢打賭,在莫莉抓住你的心之前,你是一個真正討女人歡心的男士。過來吧,到這邊來陪陪我,我馬上就忙完了,你給我講講你和莫莉是怎麼認識的。」
壁爐上的鍾滴滴答答敲了四點,莫莉朝埃瑪琳嬸嬸笑笑,咕嚕了幾聲說是要泡熱浴缸什麼的,就轉身跑上樓,把蒂姆一人留在那裡。
四點,才四點鐘,晚飯,還有埃瑪琳嬸嬸安排的浪漫情人節之夜的節目都還沒有開始呢。
這次沒有爭執,也沒有放棄,以往她可總是放棄的,這是因為蒂姆的堅持,他從不改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改變。
這也並不能嚇倒她,確實不能,而使她感到可怕的倒是自己開始不希望他改變了,那是因為她所喜歡的、所愛的、所鍾情的他,正是以自己的方式行事,她愛的正是這樣一個人。
「一定跟他好好談談,」她告誡自己,同時把浴鹽順著水勢倒進嘩嘩的流水之中,水漸漸注滿了很講究的帶爪老式浴缸,「我們必須得認真地、認真地談談這件事,當然啦,除非他再叫我一聲他親愛的甜心愛人,」她補充道,使勁脫她的毛衣,先褪出一隻耳朵,腦袋使勁向外掙扎,猛地掙脫
後,頭髮搭在了臉上,她輕快地吹了口氣把它們吹開,「因為,不管愛還是不愛,我都不能讓他繼續這樣下去了。」
第五章
他們剛剛在晚餐桌邊坐定,電就來了,切斷了發電機,餐桌上的吊燈亮了。
「哦,糟糕,」埃瑪琳嬸嬸抬頭瞅瞅明亮的燈光,撅撅嘴說,「現在這樣,一點兒都不浪漫,對吧?」
「是啊,埃瑪琳嬸嬸,一點兒都不。」蒂姆說著,把餐巾扯下扔在桌上,走過去關上開關,屋裡立即回到燭光搖曳的更「浪漫」的昏暗之中。
在燭光下,莫莉顯得很美,當然,莫莉在任何光線下都很美,就像他下午在跟埃瑪琳嬸嬸聊天,講述戀愛經過時說的那樣,他第一次見她,第一眼就發現了她的美,那是一個燭光聚會,在滿屋的賓客之中,他看到了莫莉,似有一室如閃電般的火花,就在當時當地,他心裡剎那間清澈如明鏡:這就是我要找的姑娘,他一直這樣想。
然而莫莉可沒有這麼快,作為被動的一方,她花了更長的時間才瞭解了蒂姆,不過他是那種執著的人,堅持不懈地努力,最終使她信服,她的生活中不能沒有他。
既然她嘗試得還不夠……
「我想咱們飯後玩紙牌吧,你們喜歡嗎?」埃瑪琳嬸嬸的話打斷了蒂姆的思路,其時他正心不在焉地嚼著肉汁鮮美的火雞,一邊想著心事兒。
「聽起來很不錯,埃瑪琳嬸嬸,」莫莉說,隔著桌子沖蒂姆笑,「蒂姆可擅長玩各種遊戲了,是吧,親愛的?」
我的寶貝,她還在為我那一吻生氣呢,肯定是的。「喜歡玩,」他歡快地說,還是盯著她看,「我特別擅長玩的那種叫做『壟斷遊戲』,雖然有些人不相信我。」
「『壟斷遊戲!」埃瑪琳嬸嬸拍手叫好,顯然很激動,「在長廊的壁櫃裡有一副這樣的牌,阿爾伯特和我總玩。你知道不知道裡頭每個地址都是大西洋城的一條街的名字?溫特勒?太平洋——木板路、停車場,你知道那些藍色的代表什麼嗎?我每次結束時手裡都是些紫色的牌——像地中海啦、波羅的海啦等等,是些廉價出租區,我想你們是這樣叫的,而阿爾伯特總擁有木板路、停車場這些好地方,每次他都在那裡建旅館,而我每次只能停在那裡,他總是逗樂兒說對他來說唐納德王牌也不在話下,我真想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