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想您就是沖島佟二先生吧?佔用您幾分鐘時間可以嗎?」
一周之後,佟二的傷好了,正騎著摩托車準備上班時,在店子門口接到一位女子打來的電話。那位女子距他僅幾米之遠,可真有意思。
佟二在電話裡告訴對方,店子關門後在附近一家咖啡店見面。
「讓您出來,真不好意思。早上向您大概介紹過,我是安土絲社的社長秘書,叫平澤惠子。」
「來挖人的?」
「不行?」
「我不喜歡噦嗦。」
「我懂了。」平澤惠子從皮包裡拿出一扎鈔票。
「你這是什麼意思?還真的要這樣做?」佟二冷冷地問道。
正在這時,一位客人從外面進來。
「請進!就那樣,沒關係!」服務員的聲音吸引了人們的注意力。
進來的是那位曾經和杏子在圖書館的大廳裡講過話的男子,正推著輪椅。
服務員把桌子旁邊的椅子搬開,騰出地方把輪椅推了進去。
「我經常上這兒來,他們都認識我。」
「這店子不錯!」
杏子和阿哲倆人開始興沖沖地看起菜單來。
杏子覺得有人在注視著她,抬頭一看,原來是佟二,正和一位穿著高檔服飾的年輕女子在一起。
佟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好像想有意讓她見著這番情景似的,還特意給平澤惠子點燃煙。
「你知不知道我們公司?在青山有三家店子,現在正在秘密地籌開第四家店子,所以想招聘一些人,已經看中了你。」
「我說大姐,雖然你打扮得很成熟的樣子,實際上還沒有那樣老吧?行了,別假裝老氣的樣子!放鬆一點!」佟二突然站起來,「我想你的頭髮要是不盤起來的話會很可愛的。」佟二趁觸摸平澤惠子頭髮的時候將錢順便塞進她的皮包裡。這一系列動作讓旁人看了覺得他們很親熱。杏子看見了後心裡真不是滋味。
「你認識他們?」阿哲突然問杏子。
「啊,不是。我想去一下洗手間,拜託你等等。」
杏子從洗手間出來時,佟二猛然出現在她面前,問道:
「在約會?」
「請讓開!」
「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工夫才找到這樣一家店子?沒有高低變化的樓梯,卻有你剛才用過的輪椅專用洗手間,並且不是快餐店,店裡的氣氛一點也不俗氣。」
「我朋友在等我,請讓開,好嗎?」
「讓別人受了傷,卻一下子都不跟別人聯絡?」
「我去了又能怎麼樣?一不會洗衣服,二不會做衛生……」
「總可幫著換換繃帶吧?」
「你看上去不是已經康復了嗎?」
「可心裡還有許多話要說。啊,你已經變了,有話也說不出來了。」
「聽了叫人討厭。那我來幫你說吧,一個特別可愛的女朋友正在等著你呢!快點回到你的座位上去才好吧?」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是嗎?那邊的那位可是我的男朋友呀!就這樣吧。」杏子推開佟二走了。
「不好意思,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要走了。基本情況我都清楚了。」
「喂,就這樣?就這樣我回去可不能交代呀!」
「你們社長讓你來的吧?我會考慮打電話過去的。」佟二嘴上叼著平澤惠子給的名片,走到櫃檯前買單。從杏子身邊經過時,佟二聽到他們的談笑聲,卻連一個招呼都沒有打,反而對平澤惠子大聲說道,「我會再和你聯繫的。」然後離開了。
阿哲把杏子帶到自己工作的事務所辦公室,拿出一些可供殘疾人居住的住宅設計圖給杏子看。
「哇,你真了不起!這些設計真的很方便!」
「來這裡你沒有覺得不好吧?本來我們也可以去看一場電影的。」
「我想瞭解一下你的工作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真的很了不起,找到了自己的路,並且身體力行地去完成。」
「過獎了,你自己不也一樣,取得了圖書館管理員的任職資佟,天天都在勤奮地工作。」
「你說得很對,我們每天的工作已經不少了,儘管對於普通人而言不算什麼。不知道福利學校的夥伴們現在的情況都怎麼樣?」
「他們都很好。」
「你經常和他們見面?」
「不經常,偶爾而已。」
「阿哲,你原來都很會照顧人的。」
「那是因為我受傷致殘,而不是病殘。」
「還不止如此,大家還都很依賴阿哲你呢。即使坐在輪椅上,你仍然用微笑頑強地……」
「你這樣一說,我豈不成了輪椅上的英雄好漢了嗎?哎,杏子,說真的,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工作?打上次見著你之後,我就一直在考慮這個事情。如果不設身處地去體會,一般的人怎麼也不可能理解坐在輪椅上的人的需要,儘管我講的話可能不完全正確。」
「嗯。」
「下個月我要去德國。」
「去德國?」
「德國的社會福利制度很先進。我打算到那裡好好地上三年學。你願不願意和我同行?」
「什麼意思?」
「我是想說,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在一起呀。」阿哲沒有用太複雜的語言輕鬆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假如到了德國,就不會總想到自己坐在輪椅上。德國跟日本不一樣,坐在輪椅上的人照樣經常外出。我想了很多次,要是移民到德國去了,情況應該不錯吧。」
接下來這天的中午,天氣很好,杏子和佐千在戶外用餐,然後來到圖書館大廳。杏子利用這個機會向佐千講述了昨天的事情,還特意把美山設計的咖啡置放器拿出來用。
「杏子,你去過德國嗎?」
「哦,還沒有,在電視上看過有關的節目,說德國是一個社會福利事業很發達的國家。」
「町田杏子小姐,請告訴我,你能夠發誓一輩子愛哲也先生嗎?」
「你瞎說些什麼呀?」
「在結婚典禮上就是問這樣的話,在德國更是如此。」
「是嗎?」
「我並不知道,其實我只是想問問你,你真的喜歡阿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