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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當然不!"

  "那你的眼睛怎麼那麼綠?"

  她繃不住笑了。"怎麼說呢,"莫丹的嘴角彎彎地翹起。"就算有點吧。"

  "我沒向你打聽托馬斯和奇普,是因為我想一舉擊敗他們。"她驚呆了。"我們能不能坐下來談。我的腿有點疼。"

  "沒什麼可談的。"她心煩意亂地說著,一屁股坐在身後一塊大石頭上。"說起來真無聊!鬼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十九歲時就和托馬斯上床了。"

  雷利和她並排坐在大石頭上。靠得太近了點吧,莫丹暗想。他問:"他是第一個嗎?"

  "在很長時間裡也是最後一個。"

  "他對你好嗎?"雷利繼續問。

  她愣了一下,"瞧你說的?你越來越像危險的洪水了。他對我不錯,雷利。事情是這樣……"她皺起眉頭,努力回憶著十年前的事情。"大學二年級時,我對和異性交往的興趣遠遠超出按時交作業。我周圍的朋友沒有一個是處女。我真不好意思說出口,其實,我是個沒主見的人,受周圍同學的影響很深。當我在學生會遇到托馬斯,開始與他頻繁約會時,我自認為已經愛上了他,並決定以身相許。"她面帶憂鬱地說。"從那以後我就學會自作主張,聽不進去別人的意見。總的來說,我和托馬斯相處得還可以。我修過愛情詩這門課,由衷地嚮往詩一般的愛情,什麼星移斗轉啊,電閃雷鳴啊,那種驚心動魄的愛情。"她的鼻子迷人地向上皺了皺。"也許是我太浪漫了,和我的年齡不相符。"

  "這麼說沒有閃電?"

  "連個影都沒有。"

  "那和奇普呢?"

  她挪了挪,離他遠了點。"哦,那是另一段故事了。瞧,洪水退了。"

  他盯著她的臉。"莫丹,沙漠裡的洪水、響尾蛇、蠍子和乾旱,真的能替代你我之間的那種愛情嗎?"

  她反問他,"你幹嗎不給我講講你生活中那些興奮的事情?雷利,難道你的生活始終是平靜、乏味的嗎?"

  他瞇起眼睛。"你是讓我講,在狂風暴雨的海面上駕著漁船?還是在海洋深處解救身陷囹圄的海豚?或者在水下錄製鯨魚的歌聲?"

  "你是個科學家?"

  "專門研究海豚的生活方式。"

  "我猜就是這麼回事,"她慢條斯理地說,"在美麗的夏威夷海邊玩衝浪,在銀裝素裹的雪山腳下滑雪。一看你就是這種人,"她說得更慢了。"所以說,你去你的海洋,我回我的沙漠。你我各奔東西,各走各的路。這又讓我多了個明晚回來的理由。"

  他一隻手放在她腿上,"我愛海洋就像你愛沙漠,都是愛它們的美麗與險惡。我們有很多方面都一樣,都喜歡冒險,誰也不喜歡平淡的生活。"

  他手掌傳來的溫熱滲透了她的衣服。這不是冒險又是什麼?莫丹驚慌地站了起來。"你住加州,我住波士頓,我們天各一方。我從托馬斯那裡學到的最難忘的一課,就是在性的問題上不能隨隨便便。"

  "我住緬因州。那兒有我的一個研究所,我們和拖網漁船有協議,一旦有海豚被網住,就馬上通知我們。緬因離馬薩諸塞州不遠。"他繼續說,"性愛並不意味著婚姻。但我們絕不是逢場作戲。"

  "你以為如果我們做愛了,你就對我有免疫力了?你以為性就像得過流感一樣,能讓人百病不侵了嗎?"

  "我沒那麼天真,莫丹。"

  "我們總是吵!"

  "因為我們是兩個孤獨的人,習慣走自己的路,卻又捲入了雙方都厭惡的親密。"

  "厭惡,這個詞用得夠絕的。"她不喜歡這個詞,但她不想告訴他她不喜歡。

  "我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這麼說,我們談論的性愛,雖說不是逢場作戲,但也不會天長地久,不會親密無間。請原諒,我真有點糊塗了。"

  雷利噌地站了起來。"你以為我就把一切弄明白了嗎?"他火了。"所以我才用了冒險這個詞。"

  "真討厭!"她也對他喊著,"你到底是厭惡親密,還是厭惡我?"

  "別說傻話了,"他吼著,"你氣我,激我。短短的三天,你把我的世界整個顛倒了!但是,不,我不厭惡你,莫丹·卡西迪。"

  "有朝一日,也許我會同情霍華德的,"她突然莫名其妙地說,"也想殺人。"

  雷利把頭向後甩了一下,哂然一笑,黝黑的皮膚襯著一口雪白的牙齒。莫丹又一次驚詫地意識到自己渾身充滿了活力,不是因為沙漠,而是因為一個男人。

  他是她有生以來遇到的最性感的男人,也是最有個性的男人。

  "我要去做飯了,"她嘟噥著,"如果明天走,你現在就必須好好休息。"

  "遵命,女士。"他順從地答應了一聲,朝她咧開嘴笑了。

  她也報以微笑,第一次感到大惑不解:難道吵架也是表達親密的一種方式?如果你對一個人無所謂,怎麼會和他吵呢?

  第六章

  又一天過去了,雨停了。被洪水淹沒的排水溝和礫石經太陽一曬又干了。莫丹做了飯,刷了碗,給雷利換了腿上的敷料。她從滿是泥漿的石頭裡找回一節木棍,雷利正用它為自己削拐棍,邊削邊吹著口哨。莫丹想看會兒書,卻怎麼也看不進去,老走神。

  雷利很早就去睡了。莫丹卻毫無睡意,腦子裡老想著有關性和親密之類的問題,琢磨著自己明天應該怎麼做。她覺得這麼坐下去,更睡不成了,索性走進帳篷,鑽進睡袋。沒想到卻酣然入睡,一夜無夢,一覺睡到天亮,直到雷利把她叫醒。

  "該起床了,莫丹。我們該走了。"

  莫丹一骨碌坐起來,胸脯在襯衣下顫顫的,"已經早晨了嗎?"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瞧你頭髮亂蓬蓬的,像海上刮起的風暴。"'

  她睡眼惺忪地看見他正在往手指上纏線繩,"你昨晚睡著了嗎?"她咕噥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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