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夠了沒?」麥基第一次用凶狠的口氣說話,趁著孟情住嘴的空檔,對著時亞拓說:「秋蕊並不是要刻意隱瞞你,你千萬別被孟情挑撥的亂了頭緒。你們倆好好聊聊,只是誤會一場。」
麥基說完就要其他人先回家,然後自己架著孟情也離開了。頭一次,他覺得自己是個男人!
原本熱鬧的空間一下子寂靜起來,靜到彼此可以清楚的聽見呼吸聲。
「她說的都是真的?」時亞拓又開口問。他現在的情緒真是氣憤到了極點,欺騙像在血液裡旅行的咖啡因一樣,逐漸擴大。
靳秋蕊低下了頭,聲音干扁地說:「漢揚是我的弟弟沒錯,而我也的確是靳鐵崢的女兒……」
很好,終於承認了。時亞拓的手逐漸握成拳頭,彷彿凝聚了憤怒。
「你一直都在騙我?」
「不!」靳秋蕊迅速抬頭否認,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說:「我從沒想過要隱瞞你……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你。尤其是你告訴我你對工作的堅持之後,而偏偏那一天又是你告訴我你即將在靳氏上班的同一天。」
時亞拓突然明白了那天在餐廳裡為什麼靳秋蕊會突然鬧肚子疼,麥基又為什麼話到嘴邊就收了回去,靳漢揚又為什麼會匆匆離開,這一切都有了很好的解釋,因為他們早已看見了彼此,也早已串通好一起隱瞞他,這才聯手合演了一齣戲給他看。
「我還一直以為自己吉星高照,才讓靳氏聘用了我,我一直做著雄心萬丈的夢,希望靠自己的雙手給你幸福的未來,沒想到我志得意滿的飯碗竟然還是因為你的面子而捧來?靳秋蕊,你把我欺騙的好慘……」時亞拓的聲音哈啞,淒涼又悲憤。
靳秋蕊一直死命的搖頭,往日犀利的舌頭此刻像打了結一般的說不出具有說服力的話語,只能重複地說著:「不,不是這樣的。」豆大的淚珠終於滾落。
她的淚引起了時亞拓的心痛,他很想將她攬在懷裡安慰她要她別哭,但是孟情的話又像留聲機般在他耳畔響起,刺激著他的神經,把他最後一絲的情感逼退。
「收拾起你的眼淚吧!把它留給會心疼你的男人看,不要浪費在我身上了。」時亞拓不帶感情的說完便轉身離去,走了幾步之後忽然停住說:「我曾經因為覺得對你有歉意而答應你的事就一筆勾銷了吧,因為我們扯平了。」這次他說完就沒再回頭了,皮鞋踩在磁磚上的聲音愈來愈遠,像兩人破裂的感情,空洞而冷清……
而靳秋蕊的淚也像決堤的河水,佈滿了她的臉。怎麼會這樣?事情發生的如此突然,她連御防的心理都還來不及建設就被擊潰了,措手不及的她只能承受這突如其來的傷痛,可是,會不會太殘忍了些?
時亞拓要她把眼淚留給會心疼她的男人,換句話說,他不會再對她有任何感覺了,而當感覺都消失了之後,是不是意謂著兩人之間就此結束了?思緒像糾葛的蔓草,亂糟糟的盤旋在心頭,心痛像病毒般融人她血液裡,迅速侵蝕佔領了她。
突地感到眼前一陣黑,靳秋蕊昏了過去……
第九章
靳秋蕊的意識在清醒與昏沉中游移,她感到身子躺在柔柔軟軟的東西上,有只溫暖的手掌不停在她額頭上忙碌著,然後有個冰涼的東西擺在她的額頭上,她忍不住滿足的歎了口氣。真像天堂,可是她應該身處在地獄的不是嗎?
地獄?是誰將她推向那黑暗的深淵呢?!
是時亞拓!他的身影讓她渙散的意識終於逐漸清晰。剛才那只溫暖手掌的主人是誰?會是時亞拓回心轉意了嗎?他明白事情的真相了嗎?!這念頭讓她急急忙忙的睜開了眼,生怕時亞拓會在她醒來之前再度消失不見。
睜開了眼,瞳孔裡看到的是麥基,那個既是她工作夥伴,又是她好姐妹的男人。
「亞拓呢?」她抓著麥基的手問。
「不知道,我進來以後只看見你一個人躺在地上,可把我嚇死了。」麥基因為不放心所以去而復返,發現了倒在地上的靳秋蕊,魂都差點嚇沒了。
靳秋蕊紅了鼻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麥基聽,喃喃地說:「亞拓不理我了。」
麥基早料到了,只是現在聽見她可憐兮兮的親口說出,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才好。
「他只是一時想不開,等他想清楚了自然會回來找你的。」麥基說的一點也沒有把握。
「不,他走的好決裂,好像要就此走出我的生命一樣。」靳秋蕊的眼淚落在頰邊,淒惻地說:「他執意要走出我的生命,不會再回來了。」
「你不要想的這麼悲觀,事情應該不至於這樣絕望,亞拓不是不明理的人,如果他真是這樣不講理,那你的淚才真是白流了,因為他根本就不值得你這樣愛他。」麥基說到後來也替靳秋蕊叫屈,她費心要維持這段感情的苦心,時亞拓居然一點也不顧。
靳秋蕊依舊默默的流著淚。今夜在這兒上演的情節,怕會是她一輩子的痛了。
靳秋蕊這廂正擴散著無邊無際的痛,時亞拓在自己家裡也不見得好受。他不停地想著孟情所說的每一句話,句句都像針刺,扎得他疼。但是靳秋蕊的淚,顆顆像濺起的溶漿噴到他心上,讓他更疼。
幾次拿起電話又頹然的放下,要說什麼呢?決裂的話都已經說出口了,怕是覆水難收了。靳秋蕊是名門之後已是事實,而他的出身、他的背景都讓他自卑到無法令自己忽略這事實,就像是公主與平民之間的差距,可望而不可即呀!
隔天,時亞拓就找上了靳漢揚,直接將辭職信端整的放到了他的桌上。
靳漢揚隔著桌子看著正坐在自己面前的時亞拓。那個不久前才雙眼發亮的告訴他自己對建築、對新工作是如何喜愛的男人,現在居然露出個頹廢樣跑來,還丟了辭呈在他面前,等著他簽准。難不成他和秋蕊之間出了什麼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