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個理由。」靳漢揚雙手抱胸的坐在椅子上看他。從他臉上的表情不難看出他極為困頓,他懷疑他昨晚究竟有沒有合眼?
「我覺得自己無法勝任。」時亞拓隨口說著。
靳漢揚搖頭,不接受地說:「截至目前為止,你做的很好,我看不出你有什麼大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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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靳秋蕊的面子才故意這麼說的吧!時亞拓在心中喪氣地想著。他又不是聖人,怎麼可能一點缺點都沒有?靳漢揚愈是肯定他,他就更加以為那是因為靳秋蕊的關係,而他就是不要這樣。在女友的庇護下得到的都不是自己掙來的,他時亞拓不願意成為別人的附屬品。
「靳先生,你又何必為難我?我只是要走。」時亞拓還尊稱他一聲「靳先生」,是因為靳漢揚的確是個好老闆,給予下屬足夠發揮的空間。
「如果要我莫名其妙損失一個好幫手,我當然要問原因。」靳漢揚純粹以生意眼光考量。
時亞拓靜靜地盯著靳漢揚一會兒。非得要他攤明來說嗎?好,反正他從頭到尾就沒計算過靳氏的任何好處,即使得罪靳家又如何!台灣這麼大,財大勢大的靳家也未必能全面封殺他的生機,說就說。
「我只是想憑自己的實力獲得這分工作,像現在這樣靠秋蕊的關係……我寧可不要。」時亞拓一口氣全說了,並且等著看靳漢揚訝異的反應。
沒料到靳漢揚只是不能置信的笑了出來,說:「老天!你以為……」
時亞拓狐疑地看著靳漢揚,好像靳秋蕊的引薦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這對他而言是絕對的惟一理由。
「你以為你的工作是秋蕊給你的嗎?」靳漢揚收拾起笑容,正色說:「雖然秋蕊是我姐姐,但靳氏企業從不接受工作關說,任何人都一樣。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但靳氏裡有兩萬多名員工,你如果不嫌麻煩,可以去慢慢打聽,就連總機小姐都需要經過禮儀方面的測試,更別說是像你這種專業人士了。」
不接受旁人的關說不代表連親人都可以避開。時亞拓用著充滿懷疑的眼光看著靳漢揚,因為他並不是經過考試進來的。
「我不能否認秋蕊曾經向我提起過你,但那並不是我錄用你的原因。」靳漢揚繼續說:「決定錄用你之前,我已經向你曾經服務過的單位做過人事與口碑調查,同業對你的好評才是你進人靳氏的因素。」
「可是你當初說是我前老闆向你推薦我的。」時亞拓還記得當初靳漢揚的「欺騙」。
「如果你覺得這樣的說法不好,那麼請你教教我要如何解釋一個憑空出現的人?」靳漢揚仍是好整以暇地說。
一個男人的自尊心強不是壞事,但如果用錯地方,那就是冥頑不靈了。
「我只是希望能坦誠以待。」時亞拓接著又說:「現在你已經知道了我要離職的原因,就請你簽准了吧!」
「我不會簽!」靳漢揚很快否決,回答著:「因為我說過並不是秋蕊的關係讓我錄用了你,所以即使你和秋蕊的感情生變,我一樣希望你能將公私分開處理。」
分開處理,談何容易呀?
時亞拓瞇起了眼,有一絲倔強地說:「如果我執意要走,你簽不簽准都不會有影響的,告訴你只是源於一分尊重,畢竟你是個不錯的老闆。」
「而你是個優秀的助手。」靳漢揚仍是平靜地回答著:「站在公司的眼光,我不能輕易讓你走,但我放你幾天假回去想想清楚,你所堅持的事究竟有沒有必要?秋蕊是一番好意,而你正傷害她的好意。」
「如果她和我明說,我壓根兒就不會踏人靳氏企業一步。」對,他不會,他過去所持有的驕傲不允許他這麼做。
「你希望她明白告訴你什麼?她的身份還是這分工作?!」靳漢揚試圖和時亞拓做理念上的溝通。「如果她一開始就告訴你,她是有錢的靳氏後代,你不會覺得她太招搖而討厭她嗎?現在知道真相和之前知道的差別又在哪裡?!」
在哪裡?時亞拓也說不真切,只是一種感覺。真正刺痛他的是孟情那番無理的批判,在剎那間把他的人格貶到最低,將他的自尊丟在地上踐踏,而這些全源自於靳秋蕊沒有在事前告訴他關於她和靳氏的一切。
「我們雖然比一般人富貴一點點,但那也是我父親辛苦創建、我們做子女努力維持的成果,大眾只看見我們光鮮的外表,卻不見我們努力穩住江山時的辛苦,對我們也不公平。身為名人所背負的壓力,我想我們姐弟都想卸下,秋蕊沒告訴你的原因,希望你別只看表面。」靳漢揚說完了該說的話,剩下的也只能靠時亞拓自己想通了。
感情這檔子事,想得開就是海闊天空,想不開就是把自己逼進了死胡同。其實人生很多事情不也同理可證嗎?!
等時亞拓一走,靳漢揚立即撥電話給靳秋蕊。鈴響幾聲之後,靳秋蕊虛弱的送出了自己的聲音。
「老姐,你不要緊吧!」她的聲音一聽就讓人擔心。
「漢揚,亞拓他……都知道了。」聽見自己親人的聲音,靳秋蕊的委屈又化成淚水。
「我瞭解,他剛才還在我這兒,人剛走。」
「他去找你?為什麼?!」靳秋蕊緊張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他要辭職。」
啊,時亞拓竟然想和她分的如此徹底,連他最喜愛的工作都可以不要?看來他不僅僅是怪她,他根本就是恨她。靳秋蕊忽然覺得全身泛起冷意,不自覺的打起哆嗦了。
「你不要緊張。」像是察覺到靳秋蕊的情緒變化,靳漢揚在電話這端鎮定地說著:「我沒有答應他。」
只不過是公式化的動作,有什麼差別?亞拓真要走,漢揚總不能綁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