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蕙紜由外走進,手裡提著一籃花。
「隔壁買的?」王艷問。
「不是,我才沒閒錢用來買花。」
「摘的?」
「色胚前夫送的。」秦蕙紜沒好氣地道。
「這麼慇勤?我看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什麼好心眼。」
「想用這種花招討好我,門兒都沒有。」
自從五天前兩人約在喜雀茶樓談判不歡而散後,她就沒打算與范苗銀維持表面關係,撕破臉就撕破臉了。
可笑的是,今天一早上街買胭脂時,他竟然堵在她面前送她一籃花,她秦意紜是這麼好收買的嗎?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第七章
天氣晴朗,輕風送暖。
「這麼早,上哪兒去?」王艷站在鋪門口問著正要出門的沈未央。
「上靈犀院!你別想歪了,我可不是為了倒追榮總管去靈犀院的。」
「我又沒說什麼,就算是為了倒追榮總管也沒什麼。」
「靈犀院要換裡外的門鎖,請我過去一趟。」榮波是恩公,她對恩公完全沒有一絲男女之情的想法,只把他當作好心的哥哥。
「我就沒你幸運,恭大學士差人將我送的鞋退回來了。」王艷哀聲歎氣。
「怎麼這麼沒禮貌,太失禮了,」
「所以啊,我看短期內要加入夫人幫是沒啥希望了。」
「你的目標定得這麼高,自然是老太婆死了兒子沒了指望。」方綺思的諷刺聲突地冒出來。
兩人嚇了一跳。
「你又來幸災樂禍了。」沈未央反感地道。
「我是來敲醒你們的癡心妄想。」
「你自個兒的癡心妄想才需要人敲醒。」沈未央冷笑了下。
「你說的是什麼鬼話!」
「不跟你說了,我還有事。」沈未央擺了擺手-提了裝滿各式鎖具的箱子,躍上停在門外的小紅馬往靈犀院的方向奔去。
這匹小紅馬是夫人幫的夫人們合資送她的生日禮物,她挺中意的,小雖小,但跑得快又聽主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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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犀院馬廄小廝認得她,曾上三美坊買過一把獅頭花旗鎖。
「沈姑娘騎的馬相當少見。」他說。
「是朋友送的。」
「稀有品種,在北京城除了紫禁城裡大概只有姑娘有了。」
「騎這馬挺威風的。」
她注意到路人不論認不認識她,都會在看了馬之後看她一眼。
「沈姑娘騎上小紅馬不只威風,還多了份英氣。」小廝嘴甜會說話。
沈未央笑了下,「回頭請你吃紅豆餅。」
然後她向小廝問了路,往榮總管辦公的寫字樓走去。
「沈姑娘。」
榮波喚住她,招她走向他。
「榮總管,我以為你在南翼。」沈未央朝他眨著靈動的晶眸,盈盈一笑。
「爺在書房。」
「他在書房就在書房,干我什麼事?」
「院裡的鎖全用了二、三十年,�蛌綵蛂B舊的舊,爺的意思是全把它們換掉。」
「榮管不能決定嗎?」換鎖是很小的事啊!
「不是不能決定。既然爺也在,我還是應該尊重爺的看法。」
沈未央臭著一張臉,根本不想見那個人。
看在恩公的份上,她勉為其難跟著走進梨花樹包圍著的書齋。
「爺,沈姑娘來了。」
上次兩人為了范苗銀的事弄得臉紅脖子粗,後來證實她是對的,他的心更不安。
恭承彥抬眸,用一種莫測高深的黑眸望向她。
「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沈未央想也沒想地道:「擔心被你罵羅。」
他愣了下,「怎麼會,我沒亂罵人的習慣。」
然後,她對恭承彥視而不見。
「榮總管,我把最漂亮的牡丹花型廣鎖留給你鎖門,還有這兩把小猴子的花旗鎖給你鎖櫃子。」
榮波欣賞著沈未央箱裡的寶貝,眼裡透著讚歎的光芒,一時之間沒注意到主子的表情佈滿陰霾。
「沈姑娘,這些鎖全是你設計的?」他好奇地問。
「是啊,如果榮總管心裡有其他喜歡的花樣,只要你說的出來,我都能畫出來,再請鎖匠打制即可。」
恭承彥見兩人像老友般說說笑笑,自己卻被排除在外,心裡頭不是滋味。
「榮總管,你喜歡吃芋頭酥還是紅豆餅,或是菱角餅?我下午給你送一些過來。」沈未央討好地道。
恩公是個可愛的男人,救了她卻從來沒向她討過半分好處,還害羞得可以。
「姑娘太客氣了,我榮波什麼也沒做,承受不住姑娘的好意。」
「榮總管是我的救命恩人,怎麼說什麼都沒做呢?你是我的恩公啊。」
「我不是--」
恭承彥輕輕咬了聲,示意榮波別再往下說。
「什麼?」她偏著頭看向兩人。
「我不是說…什麼都沒做…只是麻煩姑娘來回奔波,又是送鎖又是送芋頭酥、紅豆餅的……」榮波冒了一身冷汗轉話,差一點脫口而出主子不願讓沈姑娘知道的秘密。
「不麻煩的,我騎小紅馬來,又快又威風呢,」
「若姑娘不嫌麻煩,就送芋頭酥吧!爺喜歡吃姑娘上回送的芋頭酥。」
「什麼爺喜歡吃,主要是恩公喜不喜歡吃。」她瞟向恭承彥,「誰教你吃我做的東西了,我又沒說要請你。」
「姑娘,別這樣。」榮波很是尷尬地制止沈未央。
「榮總管,我下午送來的芋頭酥、紅豆餅和菱角酥,你一塊都不准給他吃。」
一刻鐘後,沈未央騎著小紅馬離去。
榮波無奈地說:「爺太委屈了,救人的明明不是我啊!」
「這樣很好。」他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她故意對他視若無睹,同他說話說不到三句就發脾氣,他到底是哪裡得罪她了?
會是在杭州時做了什麼違背她心意的事?
是因為堅持不肯同意讓沈晴由公主樓出閣?或是他買下公主樓?
沈未央繫好小紅馬,踏進三美坊,映入眼簾的是哭泣的王艷和傷痕纍纍的秦薏紜,以及一片凌亂的擺設。
怎麼會這樣?沈未央呆若木雞。半晌,只能僵在原地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