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楚又撕了一大塊肉給她,但她搖搖頭,「我吃飽了。」
陸子楚劍眉微皺,批評道:「星影,你就是吃太少才會這麼瘦。」
最後經過討價還價,她又吃了半塊。因為陸子楚提出個她無法反駁的理由--他們今晚要趕夜路,不多吃點會體力不支。
她忘了如果要趕夜路,那些騎士搭那麼多帳篷做什麼?等到陸子楚半摟半拖地把她拉進帳篷時,她才猛然發現自己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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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林寂,天空還飄著霏霏細雨,但是厚重的帳幕卻把夜裡的涼意完全隔絕在外,帳篷裡洋溢著一股暖意。而在帳內唯一的大墊褥上,陸子楚一手支頭,修長的兩腿輕鬆愜意地交迭,神態閒逸地凝視獨自坐在角落的星影。
星影警戒地回瞪他,「喂,你就沒有別的帳篷可以借我嗎?」
陸子楚依舊是那副悠哉樣。「抱歉,只有這個帳篷最空,其他帳篷至少都睡了五個人,或是你要跟他們擠?」陸子楚略帶揶揄地揚揚眉毛,看到星影的臉龐嫌惡地皺成一團,笑著拍拍旁邊的空位,「今天晚上特別冷,你那條薄毯擋不了多少寒意,過來這裡,我又不會吃了你。」
不會才怪!易星影拉緊身上的毯子,一身黑衣的他看起來像只蟄伏的優雅黑豹,她敢打睹若是有什麼風吹草動,他絕對可以在瞬間迅速起身,殲滅入侵者後,再快速地掠回去以原來的姿勢躺著,像是未曾發生過任何事一樣。
再說,若不是他把她拉進來,還像沒別的事要做似的老盯著她,她早就可以施展魔法使·自己溫暖起來,犯不著裹著這條又濕又冷的毯子。
想到現在不舒服的狀況都是他間接造成的,她不覺撅起嘴巴,不高興地回他,「不勞你費心,我這樣子很好。」
看她不時扭來扭去地變換姿勢,陸子楚知道她的確很不舒服。
他歎口氣,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來,食指支起她的下頷,修長的指頭輕撫她柔嫩的臉頰,「別再嘴硬,你明明冷得發抖,臉頰都凍得快沒有血色了。」
星影聽著他催眠似的輕柔聲音,目光就這麼與他的膠著。好一會兒後,她才如大夢初醒般地推開他的大手,頭轉向另一邊,「你……你回去你的位置,不要管我。」
陸子楚收起臉上的溫柔,堅決地說:「你再繼續坐在這兒,到明天早上不凍死才怪。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你是要自己走過去躺好,還是我把東西移過來這邊陪你?」
這算什麼選擇?星影正要說她兩個選擇都不要,但是才轉頭就看到他一臉強硬的神色,知道她再爭辯也沒用,這個奇怪的男人有一種會令人不由自主遵照他的意思行事的氣勢。
她臭著臉不情願地起身,走到墊子邊緣躺下,用他遞過來的厚毯子把自己緊緊包起來,面朝外不肯看他。
這裡的確暖和多了,不過她真不懂他幹嘛管她這麼多,她邊嘀咕邊埋怨,整日騎在馬上的顛簸勞累使她的眼皮逐漸沉重,呢喃著沉入夢鄉。
夢中,一個如豹般優雅的男子輕輕擁她入懷,替她擋掉了一切驚濤煩憂,令她覺得像是回到了避風港,好安全……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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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間的啾啾鳥囀趕跑星影的一夜好夢,她眨眨仍舊愛困的大眼,打了個呵欠,但是嘴巴還沒閉上,就看到離她鼻子不到一指之距的健碩胸膛。她猛然倒抽一口氣,瞌睡蟲倏地全跑光了。
這……不是真的吧,她怎麼會睡在陸子楚的懷裡?她的頭枕著他的手臂,臉頰貼著他結實的胸膛,一手摟在他腰上,更羞人的是她的小腿還跟他的纏在一起,寬大的厚毯子把他們倆緊裹在一起,男性的氣息充塞她鼻間,害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她偷偷抬頭。還好,他還沒醒,她暗自鬆一口氣。但是她要怎麼離開這兒?她若是不趕快想辦法,等他醒來,她就糗大了。
她小心翼翼地先抽開自己的小腿,再屏住氣息,一寸一寸辛苦地邊掀毯子邊朝外挪。
她脫困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視線挪向墊緣。她明明記得昨晚她是睡在那兒的,怎麼會跑到床墊中央--正確地說是他懷裡?她的眼睛愈睜愈大,該不會是她自己滾過去的吧?如果她滾過去的時候,他還醒著,那……她吞嚥口水,老天,待會兒她要怎麼面對他?
她飛快地起身,衝出帳外,沒發現陸子楚滿眼笑意地坐起來,盯著她倉皇的背影,一點都不像剛睡醒的人。
星影一出帳篷,立刻抓住第一個碰上的人--陸子楚的貼身侍衛馬浩山,「喂,壯士,我問你一個問題,請你一定要回答我!」
馬浩山看她一臉慌張,笑著點頭,「沒問題。少爺以後叫我浩山就好,不必叫我壯士。」他們堡主早吩咐過,暫時要順著她的意,假裝不知道她是女扮男裝。不過這位姑娘也真有意思,她似乎有稱呼人「壯士」的習慣。
星影一臉緊張地問:「男人跟男人可以睡在一起嗎?」她看馬浩山一臉怪異和不解,耳根子立即熱起來,結結巴巴地解釋,「就……就是兩個人靠在一起的那一種。」
馬浩山認真地想了想,昨晚他和另一位騎士是背靠背睡的,這樣應該算是「睡在一起」吧!他沒有再多想,笑著回答,「當然可以,尤其是在野外紮營的時候。」
星影吁口氣,一手猛拍胸口,「那就好,真是好險!」
「星影少爺,你問這個做什麼?」馬浩山好奇道。
星影的臉頰倏紅。「沒什麼。呃,我去溪邊梳洗一下,還有你叫我星影就好,不用加少爺兩個字,待會兒見。」她快步奔離帳篷,留下一頭霧水的馬浩山不解地看著她的如飛背影。
等她回來時,陸子楚已經在等她吃早飯。
星影偷偷觀察他的神色,好像跟昨天沒什麼兩樣。她自眼簾下瞅著他,試探地開口,「陸子楚,昨天晚上我有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