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影高傲地抬起下巴,「沒錯,你有意見嗎?」
陸子楚兩手一攤,「不敢。妳等我一下。」
星影好奇地看著他起身走回營地,跟手下說了兩句話後立刻又走回來,手上拿著一支細長鐵筒和一捆乾柴,蹲下來輕鬆地把乾柴堆好,也不知道怎麼弄的,火焰一下子就燃起來了。
星影忽然覺得平地人也有自己的魔法,好奇的目光不斷在那支鐵筒上打轉。
陸子楚笑著把鐵筒遞給她,「這支送你好了。」
星影紅著臉拒絕,「謝謝你,我真的用不上。」
陸子楚無所謂地聳聳肩,拿著鐵筒站起來,朝下笑望著地,「夜裡較冷,小心別著涼了。」
星影看著他邁開長腿走回他的營地,突然想到被他抱在懷裡時的感覺,臉不自覺地又紅了起來。她輕啐自己一聲,裹緊毯子挨著火堆躺下來,一整天的奔波使她很快地沉入夢鄉。
*****
第二天大清早,一滴露水喚醒星影,她坐起來後才發現身上多蓋了條輕軟舒適的厚毯子。她呆呆地瞪著它看了半天,臉愈來愈紅,她當然不會笨到以為毯子是上天賜給她的。
她偷偷用魔法把毯子送回陸子楚的營地後,就飛快地上馬,逃難似地朝前飛奔。
騎了一會兒後,星影有點失望地發現陸子楚已經沒有繼續跟著她。她強調地告訴自己,她之所以會有失望的感覺,完全是因為昨天被跟了一天,今天才會不習慣。
她騎在馬背上,隨著老馬的步伐左晃右擺。
「沒想到鎮上那麼多人,出了鎮卻這麼荒涼。」她自言自語。其實她還滿喜歡這種只有鳥鳴花香的寧靜,對於從小就在山裡長大的她來說,鎮上那種人擠入的喧嘩熱鬧還真帶給她不少壓力。
她自由自在地順著小徑往前晃,正想哼首曲子時,小徑旁如半人高的草叢間突然跳出一個年輕大漢,頭上綁條黑巾,手上拿把銅刀擋到她的馬前,嚇得她差點從馬背上跌下來。
「此道為我開,此路為我踩,快把錢交出來!」年輕大漢舉起手中的大刀,朝星影威脅地喊道。
星影一聽就惱,她的盤纏已經不多,這人居然一見面就跟她要錢。她不高興地抱怨,「這位壯士,我這次出門也沒帶多少錢,而且它們還得維持到我走到京城,我覺得供我自己花用都快不夠了……不,該說鐵定不夠了,怎麼還有可能給你?你應該去搶比較有錢的人才對。」她嘮嘮叨叨地建議。
年輕人一聽差點沒氣得昏過去,在他的打劫生涯中,還沒見過有人被搶時,不但振振有辭地解釋原因,還建議他換個下手的對象。
遠處突然傳來陣陣愈來愈清晰的馬蹄聲,年輕人抬頭一望,還真來了不少人,揚起的塵土告訴他這群人馬正快速地朝這兒逼近,他立刻又急又氣地朝星影吼叫,「你這小子,馬上給我滾下來,把錢交出來,否則我連你的馬都砍。」
星影見他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為了避免連累老馬遭殃,她不情願地皺著眉滑下馬,腳才剛踏到地面,年輕人就伸手抓她的衣襟,嚇得她連忙往後退一步避開他的魔爪。
但是這位「壯士」的行為也惹惱了她,雖然嬤嬤交代她不可以亂用魔法,但是她決定現在算是「非常狀況」,踏前一步,口中默唸咒語,手指朝他揮去。
就在這時,一聲急切的暴喝和隆隆蹄聲在她身後響起,她還搞不清楚狀況,停在半空中的手臂就被人捉住,她的臉也被壓到一具堅硬的胸膛上,撞得她的鼻子好痛。
陸子楚生氣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你這個小傻瓜!不想辦法趕快逃,居然還朝山賊衝過去。」
星影推開他,揉揉自己發痛的鼻子,不想承認心裡的一絲竊喜。她微蹙眉心,解釋道:「我不是要衝過去,只是要用手……」她倏然閉嘴,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著他。她幹嘛跟他解釋這些,還差點脫口說出影族的秘密。
陸子楚的俊臉上佈滿怒氣,他一手指向已經被部下捆綁住的年輕人,沉聲詰問:「你要用手做什麼?去擋他的刀子,還是去搶他的刀子?」
咦,這男人有沒有搞錯,他有什麼資格在這兒對她大呼小叫的?星影不覺提高聲音,「被搶的人是我又不是你,該氣的人也是我不是你,怎麼你比我還凶?」
她剛剛還很高興看到他,現在她愈說愈氣,猛一轉頭,朝哀聲歎氣的年輕人尖吼一聲,「你要搶的人是我,對不對?」
年輕人正在詛咒自己倒楣的運氣,被她這突來的問話嚇一跳,不自覺地點頭,「對。」
星影兩手扠腰,「所以他沒資格管我們之間的事,對不對?」
年輕人瞠目結舌地說不出話來。這小子有沒有問題,別人救了他,他還嫌別人多管閒事?
星影見他一副呆鵝樣,氣得走過去,不甚有威脅力地揪住他的衣襟,「對不對?」
年輕人看看她身後那名滿臉怒氣的男子,不覺點頭道:「對。」
星影趾高氣昂地抬高下巴,轉向陸子楚,「聽到沒?他要搶的人是我,所以你根本沒必要在這兒大呼小叫的。」
陸子楚看著眼前俏臉氣得紅通通,卻顯得更美麗的可人兒,怒氣漸散,但他仍不悅地指出,「不論我有沒有資格管你的事,你也不該笨到不找人結伴就獨自上路,難道不知道現在盜匪有多猖獗,我才耽擱了一會兒,你就遇上盜匪,要是我沒出現或晚了一步,你一個單身姑……」他驀地停口,莫測高深地盯著她。
星影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後面的未竟之詞,原本已經很大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
他居然罵她笨耶!
她走到他面前,一手扠腰,纖指戳戳陸子楚的胸膛,不自覺流露出姑娘家的姿態。「你以為我是神仙嗎?我怎麼會知道他要搶我,對不對?」她又轉頭問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