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是……」
「他是恕兒。恕兒,快叫爹。」她將兒子輕推到他面前。
「爹。」
嬌嫩的童聲立刻驅散沈均仇的不安,他激動的抱起兒子,「這是我的孩子,真是我的孩子?」他不敢相信手中的重量,他怕這又是一個騙人的夢幻。
「是的!我們一直在這裡等你,我知道你會來。」聶瑩瑩微笑道。
他騰出一隻手將聶瑩瑩摟在懷中,深深吸取著她獨有的香氣,直到這時,他才相信她真的就站在他面前。
「我終於找到你了。」一句話中包含著五年來的思念與傷痛,還有此刻的感激。
「均仇,你累了吧?到屋裡去,我泡茶給你喝。」她表現得一如疲憊丈夫的妻子,彷彿他們從未分開,一直待在這裡。
沈均仇抱著恕兒跟著她走進一間有些頹廢的石屋,他記得這兒好像是以前管家住的地方。
「你這些年到哪裡去?你過得可好?」他看著她熟練的泡好一壺茶端到他面前,不禁感到心疼。她可是個千金小姐,幾時做過這些粗活?
聶瑩瑩微微一笑「我過得很好。對我而言,你一直都在我身邊。」她抱下他懷中的兒子,「恕兒,爹有話要說,你去園子裡找小花玩好嗎?」
恕兒睜著慧黠的大眼好奇的看了一眼突然出現的父親,似懂非懂的點頭,便跑回梨園去了。
「小花?」
小花是恕兒撿到的小狗。有時我忙著整理房子和菜園,沒法陪他,就讓他和小狗玩,這樣他就不會無聊。」她解釋道。
「瑩瑩,謝謝你為我生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孩子。恕兒的名字是你為他取的?」他望著窗外和小狗跑的恕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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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看向窗外,眼中是滿是溫柔與慈愛,「是呀!我叫他沈恕,因為我希望他有顆寬恕仁慈的心,永遠都不要有仇恨。我們已經被這兩個字害得夠苦了,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也一樣,我要他快快樂樂的。」
「沈恕,好名字。」他早該了悟,唯有寬恕的心才能將自己救出仇恨的苦海,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白白錯失五年與她相處的時間。
「均仇,喝喝我泡的茶,現在我能夠自己做好多事,我還會煮飯呢。」
他拉起她的雙手,細細撫摸,記憶中的柔潤平滑不復存在,他摸到的是一雙粗糙而乾澀的手。
「我找你找得好苦!這些年你是怎麼過的?我好擔心你……」他親吻著她的手心,又是心疼,又是責備。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爹爹的死讓我內疚不已,我不得不走。」 當年她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離開的。
「你到底到哪裡去了?難道你當時就是到這裡來?你怎麼找到這裡的?他心中有太多的疑問。
她緩緩搖頭道:「其實我是在一年前才來到這兒的,冥冥之中好像有人指引著我,讓我找到你說的梨花園。之前,我一直待在北京城。」
「什麼!」沈均仇大吃一驚,他踏遍大江南北,卻沒想到要在北京城中找一找!
「你絕對想不到我走的那天遇見誰。事實上,是她將我帶到北京城的,若不是她,我可能沒法活到現在。」那時她走得匆忙,根本沒考慮到她獨自一人又懷了孩子要如何行下去。
「誰?」不管是誰,他都會感激那人一輩子。
「杜燕樓姑娘。」
是燕樓?他都要忘了她了!「這是怎麼回事?」
「那天我一個人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根本不曉得要去哪,剛好一輛馬車經過,好心的車伕要載我一程,結果就看見了杜姑娘。她正要到京城做生意,於是我就跟著她到京城去。她幫我很多忙,若不是她,我真不知要怎麼過日子。」
「原來如此。」 竟然是杜燕樓救了瑩瑩。可是他不明白,她與瑩瑩非親非故,為何她要這麼幫助瑩瑩?
「她說她是你的好朋友,既然她與我有一面之緣,又看在你的份上,無論如何她都該幫我。」聶瑩瑩回答他未提出的問題,見他心一寬,她又補上一句,「她那時不知道我腹中的孩子是你的。」
「這……」他開始擔心杜燕樓不知同她說了什麼。
嘻!聶瑩瑩在心中偷笑,原來他也有慌張的時候。「她那時還說,她與你非常親密,叫我不要客氣。如果讓你知道她沒有好好照顧我,你會責備她的。」她故意說道。
沈均仇皺起兩道濃眉,「瑩瑩,我和燕樓是……」唉!這該怎麼說呢?他實在很怕她誤會。
「你和她是……」她停住話語。
「我不知道她和你說了什麼,總之,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遇見你之後,我沒碰過她半次,要是你不提,我甚至忘了她。」不管了!雖然杜燕樓的確有恩於他們,可是他不會為了恩人而放棄愛人。
聶瑩瑩突然開心的笑了起來,他著急的樣子讓她忍俊不止。「我什麼都沒說呀!」她非常無辜的說道。
沈均仇張大了嘴,這才明白她在捉弄他。「好呀!你敢捉弄我,看我怎麼罰你。」
他一躍而起,迅速的將準備逃跑的聶瑩瑩抱到懷中,作勢要打她,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大笑出聲。
「瑩瑩,見到你真好,有你真好。」他忘情的親吻著她的髮絲、臉頰、頸項……
「燕樓姑娘真的待我很好,趕明兒我們一塊去謝謝她。她要我轉告你,雖然她很懷念有你的日子,可是她還是祝福我們,她會為自己另找一片天的。」她靠在他懷中輕哺。杜燕樓知道了他們兩人的事後,她雖然遺憾,卻仍熱心的幫助她,甚至幫她在城裡找到一個棲身之所。
「這當然。」沈均仇同意地點頭。
他知道杜燕樓不是氣量狹小的妒婦,得不到的東西她絕不強求,她也有她的傲氣與自尊。
「均仇,餚大哥呢?他和萱兒都好嗎?」她記得餚風與他向來是焦不離孟的,而萱兒也老纏著餚風不放。
「你絕不會相信萱兒是什麼人。我早說過她的來歷不簡單,餚風卻不相信,直到她的家人來帶回她,他這才驚醒。」這件事說來可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