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翎,我……」
「別說了,我去洗手間一下!」彤翎捧著頭,十分痛苦,衝進洗手間。
一進去,她立刻吞了一顆藥。
頭痛總算稍微緩解,她洗了把臉,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裡的她,驚惶失措。
她一直想瀟灑地度過最後這一段時間的,為什麼,又讓她陷入這樣的困境中?
她不想,不要,不願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沈彤翎,你該怎麼辦?
她咬了咬唇。
一開始就是因為自私,如今,自私到底好了。
彤翎走了出來,心中已有了決定。
天祐與仲軒看著她。
她靜靜地看著天祐:「天祐,你真的想聽那天我逃婚的理由?」
天祐看著彤翎,堅定地點點頭。
仲軒看到她的眼神,黑幢幢的眼神裡閃動著某種決心。
她想說什麼?
仲軒突然有些害怕了起來。
他不怕天祐的埋怨,他也做好被眾親友指責的準備,但彤翎,他很怕彤翎。
彤翎低頭先說了一句:「對不起!」
天祐與仲軒搞不清楚這一句話是對誰說的。
彤翎用著刻意冰冷地語氣,深呼了一口氣:「訂婚前一晚,我與你約好了,卻沒有回家對不對?」
天祐點了點頭,彤翎繼續說著:「那晚,我到PUB喝酒,與一個男人發生了一夜情。」
天祐傻住了,而仲軒聞言,更如雷擊一般僵在當場。
彤翎故意不看仲軒的眼,殘酷地,冷靜地繼續說著:「那天晚上我想,嫁進周家我就得當一個豪門太太,只能相夫教子,參加公益活動,我什麼不能玩了,當然得在婚前好好玩一玩,所以隨便就在PUB裡勾搭了一個男人,玩了一夜。第二天,我原本以為可以瞞過你,可是我沒想到,這個男人居然在訂婚宴裡出現了,他是你的好朋友。」
彤翎抬起眼看天祐,眼中已無情緒:「天祐,發生了這樣的事,你認為我還能和你在一起嗎?還有臉和你在一起嗎?」
天祐看著彤翎,久久才冒出話:「那個人,是仲軒?」
她早就知道天祐一定會這樣問。
要撐著,要撐著,若一時心軟,就撐不去了。
「對!」彤翎繼續殘忍。
天祐不再說話,而仲軒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他驚訝的不是彤翎說出那一晚的事。
那一晚,他光明正大。
彤翎卻刻意地,把那一晚說得如此不堪,把與他的關係說成玩玩而已的一夜情。
但那晚,卻是他回憶中很重要的一晚。
洛仲軒艱難地抬頭看著彤翎,心中不停地喊著:彤翎,你一定要這麼殘忍嗎?一定要用這種解決方法嗎?為了遠離天祐,不惜用這種方法推開我?你不顧我愛你的心,一定要這樣把我踹到十八層地獄裡?
彤翎當然知道此時此刻仲軒和天祐的想法。
但她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終於,抬起眼看著在她面前兵敗如山倒的二個男人。
她不是不痛苦的。
這真的是她能想出的唯一解決方法了,下下之策,卻不得不用。
她寧可天祐恨她,仲軒怨她,罵她不知廉恥,罵她忘恩負義,罵她糟踏感情,她寧可將一切的錯誤都攬下,她也不想讓他們傷心。
雖然他們現在其實也是傷透了心。
但長痛不如短痛。
對不起,我沈彤翎自私,膽小,因為我怎麼也承受不了你們愛情的重量,更承受不了你們在知道實情之後對我的關懷。
你就恨我,天祐,這樣總比你為我擔心,傷痛,來得好些。
她再轉頭看著仲軒。
玩玩而已的一夜情,這就是我對你的愛的回答。
她知道,她這樣說,對洛仲軒是很大的打擊,因為她知道他愛她,就因為她也動搖,所以她更不能讓洛仲軒再有一絲的妄想。
仲軒,我就是這樣的女人,你就恨我吧,一輩子都不要再來找我!
彤翎堅強地,站起了身。
「我想,我們言盡於止了,想以後,也不會有再見的機會了吧!」
彤翎轉頭離開。
她依然忍著,不讓一絲淚水流出來。
她沒有資格流淚。
天祐與仲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天祐臉色灰暗地走進陽明山的豪宅中,一語不發地進了房間。
天祐之母本想與天祐談家產之事,但一走到房間,就聽到了玻璃碎裂的聲音和天祐的狂吼聲。
天祐母嚇壞了,天祐一向溫和,除了那個狐狸精沈彤翎逃婚後,就已經不曾這樣失控過,而那時的他頂多是悶著頭一聲不響。
但現在他狂吼。
另一邊的仲軒發生了一場小車禍,他撞進了山溝裡。
他爬了出來,額頭上只有一點輕傷。
他並沒有立刻打手機,只是在雨裡,仰頭看著天空。
只是想著,為什麼剛剛沒能一頭撞死。
而彤翎,第二天,將辭職信用快遞寄出之後,只在機場打了一通電話給岱宇說要休息,也不等岱宇回話就掛了線。她逃到歐洲,關掉手機,完全不與台灣的任何人連絡,包括岱宇。
第七章
一個月後。
岱宇再次試圖打彤翎的手機,對方傳來的聲音依舊是:「這只電話是關機狀態,請稍後再試。若要留言,請……」
岱字氣急敗壞丟下電話:「稍後?都快一個月了還稍候?!」岱宇重重地摔下了一份文件。
越想越不甘心,又打了同樣的電話,按下了留言信箱的按鍵,大聲叫道:「沈彤翎,你這個王八蛋,世界快大亂了,你還不回來,你究竟死到那裡去了?」
話還沒說完,門後就突然出現了一個聲音。
「堂堂一個大律師,別沒事就咒人家死,幹嘛,想錢想瘋了,希望多點遺產官司打是不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岱宇立刻回頭,果然是那個該死的沈彤翎。
「我本來想敲門的,但手還沒拿起,就聽見你這位大律師詛咒我的聲音。」
彤翎瘦了,但看起來似乎也鬆懈了許多。
岱宇看著彤翎,冷笑地說:「休息夠了,終於願意回來了?」
「我是回來掃墓的,如果這次不掃,明年不知來不來得了。」話語有些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