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那裡?我帶你回去。」
女孩一聽到「回去」,立刻掙扎了起來。「不,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話還沒說完,她就突然蹲了下來,在路邊開始吐起來。
洛仲軒大驚失色,他是個懂禮數的男人,卻很少照顧醉酒的女人。
因為女人在他面前永遠是美好的一面,最差的也就是對他呼采喝去的周冰冰了,但醉酒的女孩他可沒遇過。
雨下得更大了。洛仲軒不知該怎麼辦,只好也蹲了下來,拍拍女孩的背,讓女孩舒服一點,卻沒想到那女孩一口就吐著他身上。
他怒也不是,罵也不是,只能瞪著她。
女孩也發現自己做錯事,抬起眼來,眼神中十分抱歉。「對……對不起……」但話都還沒能說完,又繼續吐了起來。
洛仲軒無奈地看著她:「幹嘛要喝得那麼醉?」
「因為……因為我不想太清醒,算不算個理由?」她眼裡仍有著些許醉意,顯出了淒滄。
洛仲軒被那樣的眼神吸引住了。
大雨之中,她的小小臉龐看起來迷茫,淒涼,又傷悲,星辰般的眼睛浮出了薄霧。
他呆呆地看著她。
那一剎那,他心動了。
情動的感覺,他並不陌生,但心動,卻是他在少年時期初戀之後,再也沒有嘗過的滋味。
他不理解,身經百戰的他,居然心動了。對眼前這個吐了他一身的女孩?
竟在這麼狼狽的時候,天還大雨的時候……心動了。
她想站起來,卻又倒在他的身上,她緊緊捉著他的臂膀,像是一根柔弱的小草,正用著最後一絲力氣攀附住他。
他很震撼,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只能懷抱著她,讓她因醉酒而微亂的氣息吹在他的胸前,紊亂著他的心跳。
在大雨之中,他們兩個全濕了。
「你都濕了,我們先離開這裡好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去那裡?」她好像還是站得不太穩。
他輕聲的問:「不回家的話,你想去那?」
「我不能回去……」她看著他,許久之後她喃喃地說:「我到你家去好不好……」
洛仲軒停下了腳步,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想知道她究竟了不瞭解自己在說些什麼。
她像個無依小孩求著一個溫暖之處一般的神情:「求求你,你只要讓我待一晚,一是就可以了,今晚,我真的不能回家。」
洛仲軒不是沒有一夜情的經驗,卻都是雙方清醒之時,從未趁人之危。但他心動了,再加上他也喝了幾杯酒,他不敢保證今晚的他能像個君子,但他怎麼都放不開也放不下,那看似就要倒地的纖弱身子。
雖然一直這樣想著,但他的腳步並沒有停歇,仍然半走半拖地,將女孩帶到了車子。
他十分艱難地開了車門,將女孩放在座位上。他也進了車子,轉頭看著女孩,女孩似乎已經醉倒了。
有些愛憐地,他將她額上的發拂去。她的眼角似乎有著一些些水珠,不知是雨還是淚。
他該怎麼辦?
許久,他才發動了車子。往天母方向駛去。
他回到了他的家,女孩在路上完全沒有醒過。他將她攔腰抱起,進了家門,將她安置在自己的房間。女孩仍舊沉沉地睡著。
洛仲軒看著她,靠著床沿坐了下來。
真像個睡美人,吻她一下不知道會不會醒?
他笑了,笑自己傻。
女孩突然發起抖來。
會冷嗎?
他立刻開了暖氣。
但女孩似乎還在繼續地抖著。
看來不把濕衣服脫掉不行的。他伸手想脫去她的衣服,卻遲疑了起來。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但她抖得有些厲害,還開始咳了起來。
洛仲軒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只好將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脫了下來。
女孩的身材小巧玲瓏。
洛仲軒的經驗豐富,但此時卻心跳如雷。但他把持住自己,因為重視,太重視,所以更會小心翼翼,他不想趁人之危,不想與這個難得令他心動的女孩,以一夜情開始。
他站了起身,此時才想起來,其實自己現在也是滿身的濕。
他走到了衣櫃前,將濕衣服脫了下來。
卻突然聽到女孩似乎在說著話。
他隨意地披了一件睡袍就衝過去她的身邊。
女孩半哭泣著夢囈著。「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呢?
哭得這麼傷心,是為了那一個負了心的男人嗎?
他伸出手輕輕拭去她的淚水,她卻伸出手捉住了他的手,繼續地說著:「對不起,天祐,對不起。」
洛仲軒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這個叫天祐的,是她的男人嗎?
天祐是很常見的名字,他也認識一個天祐,就是那個明天即將訂婚的周天祐,但……不可能是他吧。
他搖搖頭,拋去了那個想法,將女孩的手放進被中後,又想轉頭離去,但她卻仍捉著他的手不放。
他離不開她。
他只好坐在床沿,一直握著她的手。
他不自覺地,用另一隻手輕輕抹去她的淚。
「別哭……」他喃喃地說著。
她還是流著淚。
他也躺了下來,看著她的淚,他很心疼,將她攬進懷裡,像懷抱著嬰兒一般,輕輕吻著她的額頭,她的眼角。
一點一點地,沿著她的淚跡吻去,他吻到她的唇邊,像是親吻著花瓣一般,很輕很輕,他怕驚醒她。
女孩似乎有些得到安慰,淚不再流,氣息穩定下來,在他的懷中沉沉地睡去。
看著她的面容,他很想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他有預感,覺得和她會有將來的。
他心想,他與那個叫天祐的男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再怎麼樣,都不該讓一個女孩哭成這樣吧。
這一夜,發生太多事了,暖氣暖暖地烘著他,又有一個令他心動的女人沉睡在他的懷裡,他有些朦朧。
不自覺地,他也睡去,握著她的手仍沒有放。
他想著,第二天醒來一定要好好認識她。
第二天,洛仲軒張開眼,女孩已經不見了。
他跳了起身,衝出房門,看她會不會在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