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臨風皺眉:「這麼快?兩軍交戰了?」
哨兵搖頭:「不是,報將軍、總督大人,將軍府的劉總管已到帳外……」「哦?怎麼回事,不是說過戰事當前,不得閒人來擾麼,這是軍令吧?」朱朝夕微一皺眉,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異樣,「叫他回去,等戰事完畢我回府再說!」哨兵被朱朝夕不滿的神色嚇得一身冷汗,曾聽說大將軍的治軍之嚴之厲,這也正是他屢戰屢勝的基礎,可幾天來看到的不過是一個削瘦蒼白又不失英俊瀟灑的白衣書生而已,多少讓他對同伴的話表示懷疑,可他一板起臉卻彷彿換了一個人一般的樣子,卻讓人由腳底下生出了寒意來。聶臨風隨意看了朱朝夕一眼,見他眉目深鎖的模樣不由得一歎,恐怕他再也回不去兩年前的全身心的投入了,當年正是因為他在前方戰事吃緊時的長期不歸,以至於心愛的女人傾心於別人也不自知,凱旋回府迎接他的,是小妹以死相逼要與心愛男人遠走高飛的絕然! 算了吧,聶臨風無奈的搖頭,見到還跪於一旁的神情尷尬的哨兵歎道:「快去,傳!」他向朱朝夕微笑道:「劉總管也不是不識大體的人,想是必有什麼緊急的事情發生,才會這麼遠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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唸唸沒學過騎馬,但也曾經於假期間與同學相約去郊區遊玩,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在馬場跑了幾回,便立刻愛上了那種臨風飛馳的感覺。連馬術教練都不禁驚歎她的天份,就沒有幾個人能夠在短短兩三天內可以如此快速自如的駕馭。也許王府的馬是平日訓練有素的吧,唸唸沿途中只摔下來過一次,而她風塵僕僕到達軍營時也不過時值正午。守營的那幾個參將都認得她,她甚至連通報都省了便闖了進去。
「你怎麼來了?」見到氣急敗壞衝進來的唸唸,眾人都不由一怔,聶臨風忍不住皺眉,事情已經夠亂的了,怎麼又來一個麻煩?唸唸急急地喘息著,望了眼跪在地上的劉總管,也不理會聶臨風的不滿,只是盯著臉色平靜的朱朝夕:「紫暇死了!」「我知道。」朱朝夕道。
「你知道?」唸唸冷哼,「你就是你的反應?對於你的妻子的自殺,你就是這樣的態度?」聶臨風一個頭兩個大,向唸唸道:「你……你這是幹什麼呀……」
唸唸臉憋得通紅,她就是無法忍受朱朝夕的態度,不是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麼?就算他不愛紫暇,也不能如此漠視一個人的生死吧!她冷笑道:「你昨天晚上回過將軍府……你是不是跟紫暇說過什麼?」朱朝夕霍然抬頭,他盯著唸唸,良久良久:「你以為是我逼死了她?」
「難道不是?就算不是你親口逼死的她,她也必是被你的冷漠,你的無情逼死的。」想到昨天一早紫暇在院子裡對自己說的話,唸唸不由得一陣心酸,指婚,成親,冷淡,分離……她甚至可以想像得到一個女子滿懷對未來的憧景而被一次次殘酷地打擊時的傷心欲絕,而她還不得不背井離鄉千里迢迢來到那個並不愛她的男人身邊——思及此處,唸唸的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她一閉上眼,彷彿就看到了紫暇蒼白絕望的表情。聶臨風抓住唸唸的肩膀,沉聲道:「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呀,你怎麼可以這樣說?」「算了吧。」朱朝夕揮揮手,阻止了聶臨風的話,他淡淡地道,「這裡是前線……來人,帶公主到後帳去休息……」「公主?」唸唸掙開聶臨風的手,衝到朱朝夕面前,一字字地道:「你知道我不是盈玉了吧……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是不是你心裡早就偷偷地暗笑,看著我一個人像個傻子似的做戲?」做戲?聽到這兩個字,朱朝夕的胸口一痛,難道他們之間所有發生的一切只是做戲?他用力嚥下喉間湧出的一抹鹹腥,他對上唸唸的眼,淡淡笑道:「不錯,我是早就知道了,我留下你的目的也很簡單,因為你與盈玉長得太像了,從你身上,我可以隨時看到小妹的影子。」「你……這個混蛋!」朱朝夕的話就像一柄利劍無情的刺入唸唸的心中,讓她的心彷彿隨時要死去一般的痛,她不是早就想到是這個原因了麼,可為什麼聽到朱朝夕親口說出來,心中還是如此的劇痛?而如此無情而殘忍的話,他,怎麼可以這樣溫和地說出口--她一掌用力扇向那張帶著溫文笑意的蒼白的臉。「啪」地一聲,朱朝夕沒有閃躲,一絲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他輕輕地抹了去,歎道:「我知道你心裡怎麼樣想,也還有一大堆的疑問,不錯,當年盈玉的死與我有關,冷箭是我找人放的,而紫暇……也是我逼死的……」「你……」聶臨風為之氣結,這算是什麼,一個唸唸瘋了,連朱朝夕也陪著一起瘋麼?大敵當前,可不是翻老帳的時候,更何況一切根本不是他所說的那樣呀!「好了,知道你想要的,是不是可以下去了?」朱朝夕神色一變,冷冷向唸唸開口,「我是個不仁不義之人,但目前兩軍對戰,請、你、回、避!」他的一字字都狠狠敲在唸唸心上,她怔怔地望著朱朝夕的面無表情,點頭道:「好好,我走!」說罷,她轉身衝出了軍帳。
她的身影才一消失,朱朝夕立刻向跪立於一旁的趙總管道:「快去,一定保護好她!」聶臨風望著朱朝夕,長長歎道:「你……你這是何苦呢?」
「早晚要讓她知道的,也早晚會傷了她……長痛不如短痛的好!」朱朝夕苦笑,才開口,「哇」的一口鮮血吐了出來。聶臨風衝了過去,扶住他的身體,驚叫:「快,快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