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噴火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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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頁

 

  倪雲接過道了謝,走出看診室時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認出那一抹身影,尾隨著她走到另一個看診室外面。

  「子衣,檢查結果出來,妳確實是懷孕了。」倪雲站在外面,聽到女醫生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然後是阮子衣微弱的聲音。

  「王阿姨,您確信沒有錯嗎?」

  「錯不了。」

  「如果現在墮胎會不會有危險?」沉默了片刻,阮子衣問道。

  「已經一個月了。」

  「孩子沒有爸爸。」她有些空洞地說,聲音裡透露出無助和難過。

  醫生淡淡地歎氣,「妳應該叫那個男人負責。」

  「他不會在乎的。」阮子衣無奈地說。

  診室裡有長久的沉默,突然,她看見診室的門被打開,一臉慘白的阮子衣出現在倪雲面前。

  見到倪雲,她有片刻錯愕,著急地要從她身邊走過。

  「阮小姐。」倪雲叫住她。

  阮子衣停下腳步,「倪小姐。」

  倪雲走到她身邊,看著她還無變化的肚子。「妳打算不要它?」

  阮子衣沒有回答,她低下頭,長長的頭髮滑下,掩住眼裡的難過。

  「對不起,我無意偷聽。」她想她觸到自己內心某些疼痛的角落,「是安德烈的孩子?」

  阮子衣點點頭。

  「或許,妳該讓他知道,他也許會安排妳……」據倪雲所知,阮家的財產已經因阮振唐販毒事件的曝光而一夜成空,連房子也被沒收了。

  阮子依搖搖頭,「倪小姐,妳要我去求他收留我嗎?」

  倪雲無言以對,她清楚地感覺到眼前女子的改變,她斂去了幾分天真的神色。

  思及此,她的手指不由得因阮子衣的話而顫抖。

  「你不恨他嗎?」很久之後,倪雲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恨他,他利用我奪取父親的信任,讓我成為阮家的罪人。」

  而這一切的恨又出於什麼?大家都經歷過同樣的心境,毋需以言語交流。

  「從前的戶口裡還存有一點錢,雖然已經不多,但省吃儉用還可以過完這幾個月。待打掉孩子休養幾天後,出去找工作,大概就不會這麼困難了。」不想在原話題上打轉,阮子衣淡笑著。

  倪雲笑了笑,又低頭看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那裡即將有一個生命要消失!

  生命總是無辜。

  「阮小姐已經決定好了?」

  「是。」

  或許她不該再做任何可笑的安慰,這一切只是枉然,她清楚。

  倪雲仍舊只是看著她的小腹,「如果妳不想接受安德烈的安排,必要時可以找我。」

  「謝謝妳。」知道她與他是同夥,阮子衣不想說太多,「我想我可以應付得了的,妳不必牽掛。我一個人在外面租了間小公寓,還算應付得來。」

  從前的確是過慣了大小姐的生活,但一夕之間,家庭變遷,淪落至此,生活一瞬間發生了大變化,是該學著適應。

  「倪小姐,沒事的話我先走了。」許久,見倪雲沒有發出聲音,阮子衣出聲打破沉默。

  待倪雲回過神來,阮子依已從她身邊走過,纖細的身影逐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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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這麼久,很嚴重?」

  倪雲由門外走進屋裡,將皮包交給張媽,坐在大廳上看報紙的安德烈聞聲抬起頭。

  「沒什麼,去醫院時剛好有一個學者在那裡教授身心保養方法,就停下來聽了一下。」

  「有什麼收穫?」

  「幾句從前在心理書上看到過的話,非常無聊。」她伸手梳開額前的瀏海,走到他身邊坐下,想到下午與阮子衣在醫院裡的談話,「你的阮小姐呢?把人家的家庭弄成那樣,你也該負點責任吧?」

  「這是職責所在,師父在訓練我們辦事時,從來不教事後解決的方法。」他無所謂地聳聳肩,彷彿所說之人與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

  「你真不是個好人。」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

  「甚至是非常無恥的人。」

  「我以為妳再清楚不過。」

  倪雲笑了笑,對他的態度無可奈何。她早清楚的不是嗎?

  一切不過就那麼一回事,多麼的無趣。

  她抬頭看了眼時鐘,估計晚飯的時間快到了,便叫管家將飯菜準備出來。

  安德烈摟著她的肩膀走向餐桌,仍舊同從前一樣,紳士地為她拉出坐椅,然後自己在她對面坐下。

  「今天下午,我在醫院裡遇見阮小姐。」

  安德烈的動作沒有因這句話稍停片刻,只是淡淡地響應:「哦?」

  「她看起來很不好。」

  「突然什麼都沒有了,這樣很正常。」

  倪雲盯著他,在心裡歎氣。她頓了片刻,又開口:「我們在婦產科外面碰面,她懷孕了。」

  「懷孕了?」他稍稍頓了下。

  她點頭,「是你的孩子。」

  「她打算如何處理?」

  「她打算打掉。」

  「這個女人,一句話也沒有與我商量。」他的嘴角勾出一抹弧度,說得像是諷刺,又不甚在意。

  「你要孩子?」

  「是我的,我當然不會放棄。」

  「阮子衣呢?你又怎麼處理?」

  安德烈懶懶瞥她一眼,「不覺得妳又問太多了嗎?」

  「孩子有危險,母親的情況也很差。」

  「這可不好。」他仍舊是一派優閒,蹺起二郎腿,轉頭看向她。「既然妳是女人,應當比我更瞭解阮子衣的想法,妳說我該怎麼辦?」

  「你不也當過她的情人?這種問題拿來問我,太小化了你的作用。」

  「那麼我該派人把她接過來?」

  「這也許是個好方法。」她淡淡地說,語氣有些自嘲。

  他何必說得像是依照她的意思?倘若他不想,她的意見根本一點作用也沒有。

  她感到諷刺。

  「怎麼?這回倒是慷慨大方了。」安德烈睇著她不明顯的表情。

  「這話說得太嚴重了,我以什麼身份來慷慨?」她聽出他話裡的意思。

  安德烈笑了笑,拿起電話吩咐司機將阮子衣載過來。

  原來他早已有她的住址。

  倪雲感到自己所說的一切,原來都如此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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