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安德烈放下電話時,她冷冷地說。
「有什麼我應該不知道?」
「不,你的確該知道,是我太多管閒事。」
安德烈不發一語地看著她。
「阮小姐什麼時候來?」
「待會兒。」
「我去叫張媽整理客房。」倪雲站起身要離開,手臂突然被他拉住,然後整個人在他突加的力道下跌入他懷裡。
安德烈好整以暇地抱著她,臉上顯現一抹淺淺的笑意,「不問問我,為什麼讓她懷孕?」
「我應該問嗎?」
「這一回,我允許。」
她無奈地笑了笑,「可我早已無心聽你的理由。」
「妳總是在心裡對自己說,我讓妳太失望。」
「不,我說過,你已讓我絕望。」一有絕望,便無所謂的希望或失望。倪雲微笑,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從他懷裡站起來。「我去吩咐張媽。」
來到飯廳時,張媽正將一盅湯端到餐桌上,倪雲走過去。「張媽,你去收拾一間客房,待會兒阮小姐會過來。」
張媽停下動作,有些奇怪地看向她。「小姐,先生已經吩咐過了呀。房間都已經準備好了,妳看。」她指著餐桌上的東西,「補湯也已經弄好了,先生吩咐說阮小姐需要進補。」
倪雲一陣錯愕,「他這麼快就吩咐了?」
原來,他一直在等著看她的下一步動作,也等著看她如何心痛。
倪雲嘴角浮起一抹笑,「他總是那麼神速,讓人措手不及。」
張媽似乎有些明白其中涵義,便打住不再說下去,以免惹上麻煩。
「做妳的事吧。」倪雲淡淡地吩咐了句,便轉身上樓。再次下樓時,已換上一套外出服。
「小姐要出去嗎?」張媽看她又走下來,注意到她穿著的變化。
「我得去一趟服裝店,宵夜時叫先生和阮小姐不必等我了,剛剛店裡打電話過來說有一筆複雜的帳目需要我過目。」她一邊說,一邊走向門外。
「小姐稍等一下,先生的司機已經被派去接阮小姐,我打電話叫公司的司機過來。」張媽尾隨在後。
「不必,我可以自己過去。」
「小姐……」
倪雲沒有理會她的叫喚,逕自離開安宅。
回不來了!她對自己說。
這間房子,再也沒什麼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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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服裝店時,倪雲在店門口駐足,看著裡面燈光燦爛、顧客和店員來來往往。
這是城市裡最繁華的一隅——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大規模服裝店,她曾付諸過心血的地方。
半晌,她轉身繞過人行道,朝大街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天空突然下起滂沱大雨,這在冬天是罕見的。
路上的行人不約而同地朝各自的目的地奔跑,用手遮著頭。
倪雲躲到路旁的一家珠寶店外面,轉過身時,看到裡面展示著的一條藍色水晶項鏈。她把臉貼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看進去,上面的字清晰可見——海洋之戀。
許多蔚藍如同大海的水晶項鏈皆喜歡引用這個名字。
卻沒有人認真地想過,愛是否真正如同海洋般。
例如她對他的感情。
一開始,她自以為可淡然地看待他在這麼多女人之間流連。
但愛是自私的。她如何與自己所愛的男人以不相愛的形式在一起?
玻璃窗上映射出她蒼白的容顏,眼裡淡藍色的光更顯得突兀。
這是最清澈的顏色,比起一無所知的白和神秘黯淡的黑,它帶有憂鬱,因此更顯透徹。
這顏色讓她想到,原來她的感情亦是如此清澈,如同眼眸。
他坐視了十年,也視而不見地度過了十年。
原來,這一切竟是如此可笑。
熟悉的黑色大型跑車在公路上緩慢駛過。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東張西望,雨水打在車窗上,模糊他的視線。
倪雲隱進角落裡,看著司機撐傘下車,沿途找著什麼,又坐進車子裡。
隨後,車子揚長而去。
她從角落裡出來,離開了珠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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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找到?」安德烈坐在大廳的沙發上,口氣依舊平靜。但不同往日的是,臉上沒有了一貫的笑意。
這表情極其危險,即使沒有直接將怒意表達出來,也足以讓佇立一旁的司機恐慌起來。
「是,整條街都找遍了。服裝店也去過,裡面的店員說今晚沒見到小姐。」
「會不會出了什麼事?小姐要出門時,明明告訴我要到服裝店處理帳目的。」張媽小心翼翼地說。
安德烈沒有開口。她要他親自找她嗎?這個女人。
他沒來由地感到憤怒。
安德烈不悅地看向窗外的滂沱大雨。沉默許久,突然又出聲:「打電話把易先生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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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鬼?」易任風一邊看著手錶,一邊朝安德烈走過去,臉上的不耐煩十分明顯。
拜託!現在是半夜三點耶!
姑且不問時間早晚,光是窗外的滂沱大雨便令他懶得出門。
易任風坐到沙發上,習慣性地燃起一根香煙。
「倪雲去你那裡了嗎?」安德烈沒有理會他的不悅。
「沒有。」易任風收下打火機,瞥了他一眼,「她還沒回來?」
「我以為你會知道。」
「你這邊的人,自己都看不好,我怎麼會知道?」易任風絲毫不驚訝倪雲的失蹤。
安德烈看著他不甚在意的表情。「已經出去一個晚上了,服裝店裡的店員也說沒見過她。」
易任風沒有開口。
這時,女傭來到安德烈面前。「先生,阮小姐吵著說要離開。」
「安頓好她,我現在沒空上去。」他不耐煩地揮揮手,女傭應聲而去。
易任風即刻明白事情的始末,他有些諷刺地看著安德烈,「你準備找回她,然後讓她一輩子不明不白地與你在一起?」
安德烈沒有回答。
「男人花心很正常,不過腳踏兩條船也是極危險的。烈,別告訴我你不明白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