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以為很清楚情況?」安德烈的口氣有些不耐。
「或許不,我從不想插手你們的事。不過從某些角度來講,我承認自己偏向倪雲。」
安德烈不想多費口舌與他談論這個問題。「叫你公司裡的人去找她,馬上。」
易任風拿出手機按了幾下,對著電話吩咐幾句,便又掛上。
「放心吧,我的人效率一向不差。」
「我也相信。」安德烈斂去剛才的不悅,起身走到吧檯。
「烈,你露出了馬腳。」
「哦?你看出什麼?」
「你自己清楚。」易任風拿起他放在桌上的另一杯酒,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倪雲說你總是自以為是。」
「我不否認。」安德烈擴大笑意,「你還真有本事。」
「再怎麼說,我也是你師弟,差不到哪裡。」
「這些話等我找到你師姐時再說。」他將酒杯放下,看到方纔的女傭又走下樓,「怎麼了?」
「先生,阮小姐執意要走。」
「你看,女人就是這樣麻煩。」安德烈站起身,朝易任風笑說,「看來我得上去關心一下,否則這個晚上別想睡覺了。」
易任風冷冷地看著他,「我以為你打算不睡了。」
「原來我也這樣以為,不過既然事情已交到你手上,相信應該沒問題才是。」說完,他轉身和女傭朝樓梯走去。
身後傳來易任風的聲音:「別太貪心,烈,否則你會後悔。」
安德烈停下腳步,沉吟半晌,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第八章
易任風的人開始尋找倪雲。
這樣的雨夜,一個女子可以躲到哪裡?
她在人流和車流逐漸稀少的公路上行走著,沒有目的地。
胃部突然疼痛起來。
下午到醫院取的藥還沒吃便從家裡出來,也沒有帶在身上。
她強忍著胃部的不適,在雨中前行。
每遇見一輛車,她總是隱到不易被發現的角落裡。
雨滴無情地打在身上,她裹緊大衣,感到自己似乎快沒有力氣了。
多麼差勁的夜晚!她怎麼會選擇這樣的夜晚離開?
倪雲越行越緩,直到一輛汽車駛過,她迅速閃到一旁,身體因重心不穩而跌倒在地。
她終於耗盡所有的力氣,倒在雨中,爬不起來。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第二天,倪雲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旁邊傳來一個聲音:「妳醒了?」
她轉過臉,有些意外地看到何佑文。
「妳昨晚在路上昏倒了。」他大概地做了個解釋,站起身到桌前為她倒水,「我剛好經過。」
「謝謝。」倪雲接過杯子握在手心,身上的濕衣服已經換成病人的衣服。雖然有些薄,但病房裡的暖氣將溫度調到恰到好處,不會覺得冷。
「這次見到妳,氣色似乎不太好。」
「最近身體不好。」
「或許再加上心病?」
「看得出來?」
「多多少少。」何佑文坐到她旁邊的椅子上,看著她說:「人的眼睛總會透露出一些訊息。妳的眼睛特別明亮清澈,所以我看出了一些。」
倪雲笑了笑,不語。
「不回去嗎?」
她點頭,「回不去了。」
何佑文看著她,許久才開口:「他傷妳很深?」
倪雲沒有回答,她轉過頭看向窗外。
一群麻雀在窗前掠過,留下一道道鳥鳴聲。
倪雲回過頭看著他,「你相信這世界上有人可以為另一個人空等十年嗎?」
「或許。」
「如果是你呢?」
「我和我的妻子十年前結婚。到現在,她已死了兩年。」
「你很愛她?」
「是。」
她似乎觸痛他內心的某一處傷口。「對不起。」
他是不幸的人,和她一樣。
「我剛才在樓下,遇到安德烈。」
「他找到這裡來了?」倪雲有些錯愕。
「不,他帶一個女人來,那個女人的病房就在妳隔壁。」
她即刻會意他口中所說的「女人」是誰。「那……」
「我還沒告訴他妳在這裡,我想先徵求妳的意見。」
「我不想見到他。」
何佑文點點頭,沒再多問下去。
「我到外面去幫妳買點吃的。妳想吃什麼?」他站起身。
「隨便,清淡的就好。」
何佑文點頭,開門走出去。
這時隔壁傳來女子輕微的哭聲,倪雲走下床,將耳朵貼在牆壁上,熟悉的男聲傳入她耳裡——
「妳真是不想活了?竟然敢自殺?」
「我說過,我不會為你生孩子。」
「現在已經由不得妳。」這是安德烈的聲音。聽上去依舊平靜,似乎隱約帶著諷刺。
「為什麼要強迫我?等著為你生孩子的女人多得是。」阮子衣努力控制住哭腔。
「我就是要妳為我生。」
「為什麼?」
「沒有理由。」
她忍無可忍地低吼:「你根本就是要折磨我。」
安德烈走過去抬高她的臉,「這話太嚴重了,這麼漂亮的小女孩,我怎麼捨得折磨?」
「放開你的手。」阮子衣拍開他的手,將身體挪向病床的另一邊,「你沒有其它女人嗎?叫她們幫你生,不要纏著我。」
「除了阮大小姐,我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他的嘴角勾出一抹弧度,沒有再伸手碰觸她。
「誰說沒有?你還有倪雲。只要你出聲,不要說一個,就是十個她也願意替你生。」
「住口,妳說夠沒有?」
聽到她的名字,安德烈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再難看不過的臉色讓阮子衣即刻安靜下來。
倪雲踉蹌地坐到地板上。
她真有這麼不堪?被人說得像是隨時等候他臨幸的女人。
「你愛過我嗎?」許久,隔壁又傳來阮子衣落寞的聲音。
「何必再問,答案我已說過,我不愛任何人。」
「包括倪雲?」
「沒錯。」安德烈毫不遲疑地回答。
「你接近我是為了任務,那麼和她在一起又是為了什麼?」
安德烈不耐煩地瞥她一眼,「我需要向妳報告嗎?」
阮子衣一陣沉默。
「調養好身體,別再胡思亂想,否則妳父親將永無翻身之日。」
「你會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