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一驚,卻掙不脫也閃不開。
碰磅!
莫十五的腳比男人的鹹豬手更快。
「哎喲喂呀……」
伸腿踢翻了毛手毛腳的男人,莫十五把月憐擋到自己身後,殺氣騰騰地問道:「這位阿伯!你抓著我妹子的手幹什麼?」
此句一出,全客棧的眼光都集中在這對「兄妹」和這位「阿伯」身上,只有鄰桌的男客沒有轉頭,手上捏緊的酒杯卻鬆了開來。
「我……那個……」那男人一邊站起,一邊陪笑道:「沒什麼,我只是看她一個人坐在這兒,想說姑娘家隻身在外頭總是危險……想、想提醒關照一下……」
「那可真是多謝阿伯了。」莫十五瞇瞇一笑。
「不、不謝……」男人慢慢後退。
「現在我回來關照她了,阿伯你可以不用操心啦。」還是瞇瞇笑。
「�e……是啊……那下次要小心些哪……」胖男人仿若無事的轉過身。
正要等他轉身!「你騙誰啊!」
莫十五長腿一伸,正中屁股,把「阿伯」微胖的身子往前送了十幾尺,滴溜溜地滾過桌間走道,碰磅一聲黏在櫃檯腳。
「嗟!以為我不曾看過登徒子嗎?」莫十五朝著那男人逃出門外的背影吐了吐舌,撿起月憐掉在地上的筷子,招跑堂來換了一雙。
他把乾淨的筷子遞給她,看到她伸來相接的小手,方纔那男人握著她手直搓的影像又浮上腦海,他忍不住說道:「妳呀,要小心一點。」
「要怎麼小心?是那個人纏著我,又不是我去惹來的。」月憐也有點惱意,接過筷子坐了下來,忿忿地伸筷扒飯。
「雖說如此,但妳要懂得拒絕啊!」莫十五也坐了下來。
「我有呀,我叫他去坐別的桌子,可是他不聽。」
「不是這樣的……」莫十五抓抓頭。「妳這副模樣兒,光是說話拒絕,對那種人是沒用的。」
「為什麼?」她好奇問道。
「哪,妳看那邊--」莫十五上身貼近她頰邊,壓低音量,伸手往右邊一指。「看到坐在那桌的姑娘了沒?」
順著他指頭方向,月憐看到一名以金環束髮的稚齡少女。她年紀不出十五歲,穿著細腰窄袖的深色衣裳,背著一個長形包袱,正以單手持碗,大口大口地喝茶。
「看到了,她怎麼了?」月憐跟著他壓低了聲音。
「她年紀比妳輕,個子比妳小,長得也還算可愛--當然不如妳可愛啦……妳的眼睛比較亮,膚色也比她白……」說著說著紅了臉,低下了頭。
「然後呢?」月憐耳根微熱地打斷他。他到底想說什麼?
「為什麼那隻豬不去調戲她,要來調戲妳?」莫十五問道。
「因為她看起來會武功啊。」那小姑娘不但拿碗喝茶的模樣頗具豪氣,背上背的長包袱形狀看來正是一口劍。
「這就對了!」莫十五一擊掌。「這樣妳懂了吧?那隻豬不敢動她,因為她會武功、帶著劍。所以說妳……」
「你是要說我不會武功所以被騷擾嗎?會武功的姑娘家很少吧?」
「呃……不是啦。」莫十五又搔了搔腦袋,轉頭看了下左右,又道:「好吧好吧,剛剛那個例子不好,我們換過,再說另一個。」
她看著他的大腦袋瓜子再次湊近自己。
「喏,妳瞧瞧我們左後方那張桌子,是不是有個綠衣姑娘?」
月憐依言望去。
在那兒獨坐品茶的是個貴氣女子,看起來比月憐大不上幾歲,身上穿的衣裳質料甚佳,一張芙蓉般的面孔極為雅致,渾身都是受過良好教養的大戶千金風範。
「妳看,她美不美?比……」莫十五小小地掙扎了一下,才接著道:「比妳美那麼一點點點點吧?只有一點點、一點點而已。」可別生氣啊。
她點頭。「很美,比我美多了。」他在不安什麼?
「她很美,又是孤身一個人,也沒帶劍,為什麼剛才那隻豬不去惹她,而來吃妳豆腐?」他耐著性子旁敲側擊,一副循循善誘的良師模樣。
「對啊,為什麼?」她傻傻應和。
「因為她是大小姐。雖然她長得美、獨自一個人、看起來又很柔弱,但她神色冷靜,一身的貴氣,性情必定也是凜然不可侵犯,所以那只膽小豬不敢去惹她。」
聽到這裡,月憐漸漸明白他話中之意:心頭登時火起,沉下臉回道:「我明白了,我雖然長得不美,但是柔弱又沒有貴氣,一副好欺負的樣子,所以那人才來惹我,是不是?」
「是啊是啊是啊!」莫十五點頭如搗蒜,成串話語不經大腦脫口而出:「我剛剛進門一看,妳啊,瞧起來就像個小媳婦,人怯怯的,講話又小聲,而且不懂得拒絕,難怪那隻豬會纏著妳不放!」
他只是離開一會兒去餵個馬,回來就見她被人抓手摟腰糾纏不休。要是不趁機會教她怎麼應對,要他以後怎麼放心離她半步?
「不然該怎樣拒絕?」她瞪向他,心中惱意更甚。
莫十五伸腿一比:「像我這樣踹他嘍!」揚手虛揮:「或是狠狠甩他一巴掌!」
月憐撇過臉:「他也只是握了我的手,隨便打人不太好吧?」
「隨--便--打--人?」見她如此回答,莫十五磨起牙來。這丫頭怎麼沒一點自保的意識?還把臉別過去?
他好像火大了?他在氣什麼?該發怒的人是她才對吧?
「妳知道什麼叫隨便嗎?妳不罵他不打他,就讓那隻豬握妳的手,這才叫『隨便』啊!」他看到那只蹄子黏在她手腕上時都快氣炸了,怎麼她一副不痛不癢的樣子?
月憐瞪著他,白皙的小臉微微脹紅。
儷人園裡每年都會有一兩回逼良為娼的戲碼,新來的姑娘要是性子太烈,衝撞了客人,就算不毒打折磨一頓,至少也要關起來餓上兩、三天。
朱袖也常對她耳提面命,讓客人握握手捏捏臉都沒什麼,千萬不要大驚小怪,最重要的是把身子守住,除此之外什麼事都可以忍,只求別引人注意。
這般隱忍,卻換來他一句「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