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在孩子群中,他一直是依斐保護的對象,他看著依斐的角度,不是仰頭看著,就是只能看著她的背影,而如今,她竟像根柔弱的小車,攀附在他的手心上。
他從未見過她哭成那樣。
他看著她許久,才輕輕地將她攬入懷中,讓她伏在他的臂膀上。
依斐一向怕冷,很喜歡窩著什麼東西睡去,小時候的冬天,他常常被依斐拉去一起睡,當作暖手暖腳的暖爐。
他低下頭去,嗅聞著依斐的髮香,不自覺地,他吻了那如雲的髮絲。
他知道,自己對依斐的依戀,一如小時候,不,是更強烈了。
這十年的分離,究竟改變了什麼呢?他想不明白。
環著依斐,他心思逐漸迷離,終至沉睡。
畢竟,他也很累了。
第八章
刺耳的電話聲響了起來。
依斐先是痛苦地搗上耳朵,但她知道,電話沒接起來是不會停的,於是,她非常痛苦地爬向電話,接了起來。
「不管你是誰,你最好有重要事情,否則我不會善罷甘休。我會恐嚇你,詛咒你,拿菜刀去砍你,叫殺手暗殺你!」依斐依然閉著眼睛,用怨毒的聲音說著。
「……這裡是櫃檯,你們昨天曾經交代說要八點morning call。」對方十分制式地回答。
「……」
依斐立刻跳了起來。「什麼,八點了?!」她摔下了電話,看到自己此時居然是橫在翔文的身上,她立刻一腳往翔文身上踹去。「尹翔文,八點,起床了!」
翔文睡眼朦朧地坐起身來,他好久沒有睡得這麼舒服安詳了。
但依斐卻一點也不安詳,她像急驚風一般跳下床,嘴裡亂七八糟喊著:「八點了,八點了,你怎麼會把morning call說成八點呢?我們是八點以前一定要到校呀!」
依斐如風一般衝進浴室。
但翔文仍然像木頭一般坐在床上。
依斐胡亂穿好衣服,看到翔文似乎沒有要動的意思,她立刻衝上前,抓住翔文的衣領大吼:「尹翔文,你究竟是醒了沒?八點了,八點了,我們要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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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們終於衝出旅館時,已經八點十分。
旅館的前方就是公車站牌。
匆忙之中,兩人衣衫都顯得有些零亂,依斐一面跑,一面看著翔文的領口。「尹翔文,你搞什麼,扣子都沒扣好!」到了公車站牌下,她伸手想去扣,發現他的扣子掉了。
「扣子咧?」依斐大叫。
「還不都是你!昨天趴在我身上睡,東拉西扯就被你拉掉了。」
「什麼?我弄的?」依斐搔著耳朵。「唉呀,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你待會要怎麼和梁教官解釋呀?」
翔文此時看到公車來,也來不及回答,一把抓起依斐的手。「現在不要管這個,公車來了,我們快上車。」
一上車,就見到車上乘客訝異地看著他們,他們兩人的衣著看起來就像偷情男女般的零亂,好似剛從賓館跑出來。而且翔文身上穿著的還是學校制服,因此公車上已經有人小聲的議論了起來。
兩人覺得有些尷尬,找到一個雙人的座位就坐了下來。
慌亂之中,完全未查覺車子的最後一排座位上,也有一個穿著同樣學校制服的女孩,正拿著手機驚訝地望著兩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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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狼狽地衝去學校時,第一節課的下課鍾剛好打完。
翔文自然被記了一次曠課,而依斐的卡片上也有一個鮮紅的遲到紀錄。
等依斐好不容易坐到辦公室的座位上時,她那朝思暮想的小背包竟安放在她的桌上。
她看著小背包,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是今天早上警衛送過來的,他說昨晚有一個開紅色跑車的長髮紅衣女郎送來的,要不是她手上拿著小背包,又說出你的名字,那個警衛差點以為自己見到鬼了。」袁紫軒好整以暇的,手上拿著她的小咖啡機,準備在空檔之中煮咖啡喝。
依斐呻吟一聲。「昨晚就送回來了?那我昨晚那麼狼狽在幹什麼呢?」
「昨晚發生什麼事了?」
「昨晚……」依斐不知要從哪裡說起好,最後只能大歎一口氣。「算了,一言難盡。」
「你可以用許多言講,我連續兩堂沒課。」袁紫軒的咖啡機已經咕嚕咕嚕地冒著聲音了。
「袁姐,真的一言難盡,昨晚大概是我這一輩子最漫長的一夜了!」
袁紫軒上下打量著她。「你今天的衣服好像和昨天一樣。」
依斐求救地看著她。「袁姐,我可不可以請半天假,回去換個衣服。」
袁紫軒看了看時鐘。「可以是可以,可是你下一堂是方老師班的教學實習,你不是答應要幫她上一節課?方老師已經去看她的假牙了,你最好是上完第三堂課再走,還有輔導處好像也在找你喲……」
「天將亡我啊!」依斐將自己的臉埋進背包裡。
「你很介意衣服的事?」
「袁姐,你都發現了,學生一定會講話的。」
袁紫軒點了點頭:「那我借你體育服好了。」
依斐立刻用感激的眼光看著袁紫軒。
袁紫軒打開自己的櫃子,將一套全新的體育服裝拿出來。依斐立刻想恭敬地接過,但她卻突然將體育服拿開。
依斐一楞。「袁姐?」
「你昨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不說,就不借你。」
依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突然想起早上,自己幾乎是半裸地橫睡在翔文的身上。
她不自覺地臉紅了起來。
袁紫軒笑得曖昧,突然湊過來說:「是不是有一刻千金的春宵呀?」
依斐立刻搖起了手。「不,袁姐,你誤會了,我只是昨天忘了帶鑰匙。你看,我的小背包現在才拿回來。」
袁紫軒一聽,立刻換成一副索然無趣的表情,將衣服丟給了她。「真無聊,只是忘了帶鑰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