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斐看著因亂不成天下而無聊的袁紫軒,有些無奈地說:「袁姐,你真不像一般的老師。」
袁紫軒端起了咖啡,睨了她一眼。「你現在才知道。」
依斐笑了笑,站了起身,準備去換衣服時,袁紫軒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叫住了她。
「依斐,你忘了帶鑰匙,那尹翔文呢,他的鑰匙也沒帶嗎?」
「他……對,他也沒帶。」
「那他昨晚住哪裡?」
「這……」依斐有些遲疑地支吾了起來。
「他和你在一起嗎?」
依斐點了點頭。「嗯。」
「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他和我在一起,會出什麼事?我算是他的監護人呢!」依斐乾笑地說。
袁紫軒點了點頭,將一疊周記拿了出來。「沒事就好。」
依斐轉頭,走了一步,又回頭看了看袁紫軒。「袁姐,學校有沒有禁止學生出入賓館?」
袁紫軒抬起頭來:「賓館?」
「我的意思是說,學校校規中不是有規定不可出入不良場所嗎?那賓館算不算?」
袁紫軒放下了筆,瞇起眼盯著依斐。「雷依斐,你最好把話說清楚,有什麼事最好讓我早點知道,我也好早做準備。」
依斐大搖其頭。「沒有,沒事,真的沒事。我去換衣服羅!」
袁紫軒看著依斐匆忙離去的背影,心中隱然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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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地代完課後,依斐回到辦公室,順手將課本往桌上一丟,課本將背包打落了下來,掉出了一大串鑰匙。
她拾起了鑰匙。
就是這一串鑰匙,才惹出這麼多事來。
她幼稚地打了鑰匙一下,赫然發現那隱藏在一堆鑰匙中,諶志傑家的鑰匙。
她默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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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翔文跑到依斐的辦公室找她,卻發現她不在。
他覺得有點奇怪,依斐會到哪裡去呢?
「尹翔文,要進來就進來,要出去就出去,鬼鬼祟崇地在幹嘛?」袁紫軒突然從翔文的身後出現。
翔文被嚇到地猛回過頭。「哇,袁老師,你別突然從身後出現好不好?」
袁紫軒皮笑肉不笑地說:「你不是很喜歡和你表姊玩這一招嗎?」
翔文乾笑了聲。「雷依斐……不,雷老師不在辦公室嗎?」
「你看到她在嗎?」袁紫軒挑眉反問。
「謝謝袁老師,我知道了。」
翔文轉頭就想走,他很少怕人,卻有些怕她。總覺得她的眼神好像能看透他似的。
「尹翔文,等一下!」袁紫軒在身後叫住了他。
「什麼事?」
「昨天晚上,你住哪裡?」
翔文一楞。「什麼住哪裡?」
「昨天晚上你那糊塗的前表姊弄丟了鑰匙,你也沒帶鑰匙,所以你們住在外面對不對?那你們住在哪裡?」
「雷……老師沒告訴你嗎?」
「她只說你們在一起。」
「我們……我們在公園裡待了一夜。」
「我記得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雨。你確定你們待在公園?」袁紫軒懷疑地看著他。
「公園旁的7-11。」翔文立刻更正。「袁老師,我得走了,我得趕去合作社買麵包,不然被搶光我就得餓肚子了。」
翔文立刻飛也似地逃跑。他怕袁紫軒發現,她那雙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睛令人害怕。如果被她知道他和依斐居然在賓館度過了一夜,事情恐怕不會善了。
依斐……
翔文突然想到昨晚她將小臉埋在他手心的樣子。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心。
雖然只有半天,他覺得自己已經好想她了。
依斐,你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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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斐正在頂樓的屋頂上,仰著頭,看著藍色天空裡白色的雲朵。她斜倚在欄杆邊,手上拿了根菸。
但她沒抽,她答應翔文不會再抽了,因此只是讓菸燃著。她抬起頭,看著菸蒂逐漸掉落。
她另一隻手拿出了那一串鑰匙。
就是因為這一串鑰匙,昨晚才會搞出那麼多事。
她看著鑰匙圈,這個小熊鑰匙圈,她用了好久,有十年了嗎?
她想起來了,這是翔文要去美國時,送給她的鑰匙圈。翔文要求她一定要用,這樣只要她用鑰匙就會想起他。
依斐看著鑰匙圈笑了起來,她有點對不起翔文呀,她雖然用了,但只有在前幾年想著他。
她突然想到昨天夜裡,她抓著翔文的手哭泣。
翔文已經不是那一夜哭著被小舅媽接走的小男孩了,他已經成為可以安慰女人的男人了。
那手掌又大又厚實,拭著她不斷流出的淚……
依斐很感動,甚至有些眷戀起昨天那溫暖的感覺。依斐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輕敲了一下自己的頭。
「我在想什麼呀……」
依斐笑了笑,但笑意卻凝住在鑰匙裡的那一枝,屬於志傑的鑰匙。
早就該丟了吧?那鑰匙,早就不該屬於自己了。
她將菸叼在口中,將那一枝鑰匙拿了出來。她看著它許久,像下了什麼決心一般,將菸拿下,弄熄了。然後,幾乎是使盡全力的,將鑰匙丟了出去。
依斐吐了一口氣,覺得這幾個月來,壓在她心頭的陰霾頓時散去。
她又抬頭,看向秋末的陽光,熾熱但卻清爽。她嘴角揚起了笑意,輕輕地哼起歌,是她最喜歡的無敵鐵金剛。
她哼著歌,一轉頭,就見翔文站在她身後。
她呆楞住。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站在我身後的?」
翔文看著她,久久才說:「很久以前。」
「啊?」依斐疑惑地看他。「什麼意思?」
翔文搖搖頭,笑了出來。「我才剛來,一來就看你像呆子一樣,一面笑一面哼著無敵鐵金剛。」
依斐走向翔文,「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猜的。」翔文看著依斐手上的一大串鑰匙。「為什麼帶鑰匙上來?」
翔文明知故問,他其實來得極早。他猜到她可能會到屋頂上,便上來碰碰運氣,一來,就看見依斐叼著菸,他不語,一直看著依斐的遲疑,當他看到依斐丟出鑰匙時,他的心大大地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