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烈情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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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頁

 

  他突然停下腳步,側過臉斜睨她。

  「做……做怎麼?」一反方才罵人的驕縱模樣,她害怕地看著他,連手緊絞著胸口衣服也不自覺。

  「妳錯了。」

  「錯了?怎麼錯了?」

  「懷忘園不是這座庭院的名稱,而是蘇州蒼龍幫總部,也就是這整座園林的正名,只是沒有誰特意去稱呼,所以少有人知而已。」

  「何……何必特別解釋?」

  大門口就掛著蒼龍幫的匾額,誰會知道這裡其實叫做懷忘園啊!

  「妳是這兒的當家主母,所以不能不知道。」話一說完,他再度邁開步伐,走出這座植滿梅樹的庭院。

  「什……怎麼嘛!有理說不清的糟老頭!」她望著他走出月洞門,恨恨低罵。

  沮喪地坐回石椅上,她發現自己竟然陷入進退無門的窘境。

  這個商幫主事者,這個江湖上人人聞之生畏的人,為怎麼如此冥頑不靈、難以溝通?

  是在報復她之前促成師父和晏大哥,讓他跑了一個新娘子,所以抓她抵債嗎?那也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可是……憤怒歸憤怒,就算她已經氣到口不擇言,基本的理智和判斷力她還沒有失去。

  那是一種矛盾的情緒和詭譎的認知,她明白嚴擎烈不是那種挾怨報復、小裡小氣的人,更不是一個會因為厭惡麻煩而委屈自己的人。

  「寧香,我不懂,論身世、相貌、武藝、能為,我大哥皆是人中之龍,嫁給他真有這麼困難嗎?」

  成親之前,纖纖曾問過她的問題,其實也是她心底的疑惑。

  嚴擎烈個性霸氣而固執,當初和師父的親事既然是他先提出的,那麼為何對於讓她代嫁這個提議他卻答應得如此乾脆?

  如果他真的喜歡師父,為何從頭到尾看不出妒意?

  對於這樁親事如此執著,又是為怎麼?

  難平的情緒,諸多的疑惑,同時梗在腦海中,阻斷了所有的思考。

  往後,她該怎麼辦?

  第五章

  「如果現在記的又不小心全部忘光光怎麼辦?」

  「那就全部忘光吧。」

  案上攤著蒼龍幫底下商號與其它商行的往來資料,還有幾件幫務中的紛爭等待他處理,嚴擎烈卻全部視而不見。

  最終,她仍是忘了他。

  「不行啦……忘兒絕對不能將嚴大哥忘掉……」

  「那就永遠記得我。」

  其實,若說她忘了他倒也不盡然,她的確將他記住了。

  避他如蛇蠍,見了他就害怕得發抖,甚至暈厥,她用如此特殊的方法記得他,將他的形影深烙腦海……

  「我等妳長大……」

  他其實也分不清楚自己對她究竟懷著怎樣的情感,當時承諾的許下,為著的那份溫暖,究竟是親情還是男女之情?

  他只知道,分開的這些年來,縱然曾以為她已喪命,縱然看過的芳顏無數,他也不曾對其他女子產生過承諾的念頭。

  三年前,他和玄膺定計圍殺鐵赤雲,但仍是讓其給逃脫。

  雖然這樣的結果不如原先期望,他們卻也成功地令赤雲教元氣大傷。當時赤雲教的右護法季嬿護著鐵赤雲逃到中原,受到他的手下追捕重創,季嬿傷重而被晏郡平所救,鐵赤雲則下落不明。

  當他得到消息後,趕至莫離山下,本是企圖藉由季嬿追查行蹤成謎的鐵赤雲,卻意外在山崖底救了與寧香相似的若影。同時,玄膺再度傳回消息,說鐵赤雲應該已經躲回西南,而邊地瘴癘之氣重,為了避免無謂傷亡,建議再從長計議,他允此提議,亦因為移情作用而以親事為救命條件,帶若影回蘇州。

  由於這樁圍殺計畫一直是暗中進行,除了參與的屬下外,江湖上無有人知,而赤雲教則更不可能把自家丟醜公諸於世,於是,便這麼成了勢不兩立的二造雙方,一則只有你知我知的秘密。

  甚至,連季嬿都不清楚當時圍殺他們的幕後主謀究竟是誰。

  季嬿的身份不只是赤雲教右護法,同時也是鐵赤雲的侍妾。經過那一役之後,鐵赤雲對她已是相當信任,於是早有野心的她,藉著治療的名義,帶晏郡平入赤雲教,而後,兩人聯手殺了鐵赤雲。

  晏郡平在赤雲教易主後隨即消失無蹤,其行為動機引起他的注意而展開追查,卻因此意外見到了寧香。當時,謝侍郎已自請致仕,一家人正在由京城返回洛陽的路上。

  在見到寧香之後他就有退親之意,而若影雖然對自己的身世隻字未提,時間與地緣上的巧合也令他起了懷疑,因而特意查出神醫行蹤,讓若影到洛陽找晏郡平。

  只是沒料到事情的進展竟出乎意料的順利,若影遠在他打算行動之前,就幫他帶回了她。

  更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忘了他……

  其實,那種血腥的傷痛記憶,對一個女孩兒來說,還是太勉強了吧?

  只能慶幸她還活著,這一切都還有機會。

  「我不愛你!」

  他對她,究竟是怎麼樣的情感?

  「我們將是夫妻……忘兒會等到長大那一天,等著和擎烈成親……」

  「為怎麼不讓我走?強留一個不甘不願的妻子,你會比較開心嗎?」

  為怎麼會覺得心痛?為怎麼會覺得幾乎窒息?

  八年來不曾停止過的記掛、不曾稍歇的折磨,他雖報了深仇,再造嚴府家業盛景,完成爹的遺願,也重新得回某部份的天倫,然而痛苦不僅沒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不論身與心。

  左手握拳支撐著額際穴道處,他竭力壓抑著那瀰漫全身的痛楚,冷汗直流。

  已經分不清,現在究竟是身痛,還是心痛?

  匯文堂外,一道粉色身影奔過又回,訝看著他。

  他因感受到視線而抬起頭,恰巧見她對他做了一個鬼臉又躍走。

  低頭輕笑,胸口的痛楚也逐漸停止。

  他那明明是自己硬要許親,婚禮卻又行得不甘不願的小妻子,究竟接受自己的身份了沒有?

  「老大,你的臉色不太好看。」玄膺從外頭走入,步履輕巧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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