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礙事。」他抬頭看著玄膺,已經恢復一貫的面無表情。「轉運司那邊的事處理得如何?」
玄膺聞言臉色沉下,表情相當不屑。「因為聽說北方的寒武城也有意倚重南方的漕運,所以轉運使的架子也開始大了起來。」
「閒福享多了,就開始自以為是了嗎?」他冷笑道。「這我會親自去處理,另有件事需要托你幫忙。」
「怎麼事?」
「把纖纖帶回來,不論用怎麼方法。」
「帶回嚴纖纖?!」玄膺驚叫。「不要啦!老大,你吩咐我做怎麼事都可以,就是別叫我去找她,我跟她一直都不對盤,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只信任你的能力,」他不理會對方的叫嚷。「記住,愈快愈好。」
「是。」不甘不願地應聲,縱使心底嘀咕,玄膺仍乖乖轉身出門尋人去,嘴裡還直低嚷著:「這下樑子又要多結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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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無聊呀……」
謝寧香坐在築於木樨林中的亭子裡,鼻間吸入瀰漫滿園的濃郁香氣,右手弓置於桌子上,托著香腮,左手則懶懶地撥動方才從樹上摘下來的桂花,那神態和她說出口的抱怨一模一樣。
無奈地看著桌上那一小堆淡黃色花朵,抬起頭,適巧望入無雙那對充滿純真和無辜的清澈瞳眸,忍不住又別開眼,深深歎息。
嫁入蒼龍幫已經十來天了,她怎麼都不用做,除了無雙外沒有談話對象,也不被准許出門,日子真可以用閒得發慌來形容。
除了每天練習離蹤之外,她想不出還有啥事可做。
前日她照樣在練習時,護院頭兒將她攔下,一臉欲言又止,支吾了半天,只是請她別為難他們。
想來想去,她還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怎麼讓他如此煩惱。
難不成怕她藉輕功之助逃跑嗎?
又想起前數日,她經過匯文堂時,無意間見到的情景。
嚴擎烈當時的表情,好像正在強忍極大痛苦一樣……
那個人是怎麼了?突然生病還是帶有隱疾?
看他平時都好端端的,在屬下面前還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怎麼會顯現那種落魄模樣?
而且,他應該也不會願意讓人瞧見吧?
總覺得他這個人似乎充滿矛盾……
過了幾天沒人打擾、卻也無可奈何的無聊日子,她的心情也漸漸開始平復,
當自己能定下心來細細思考後,她才覺得:從遇上師父之後,這一切發生過的事情活脫脫就像一場戲,一場……請君入甕的戲?
臉色凝沉,她靜靜地想著。
有可能嗎?
但這種感覺實在太脫離常軌。想想,嚴擎烈的歲數大她整整一輪,早該成家了,以他的條件也不怕沒有合適對象,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不曉得師父知或不知,但是既然師父都表明了如果不是急事絕不見她,那只能靠自己去摸索了。
可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她到底要怎麼跟嚴擎烈相處?
煩哪!
又歎了一口氣,才發現無雙似乎欲言又止。
「做啥?」她沒好氣地瞪著無雙。
「小姐,妳真覺得很無聊嗎?」
「怎麼,妳看不出來嗎?」她又撥了撥桌上的花堆來強調自己的心情。
「有件事……無雙不知道該不該說……」
「那就說啊!干麻吞吞吐吐的?」
「就是……纖纖小姐,早上已經回來了。」
「怎麼?!」謝寧香跳起來,扯住無雙的衣袖吼道:「妳怎麼不早一點告訴我?!」
「因為……纖纖小姐吩咐我暫時別告訴妳啊!」無雙被謝寧香猙獰的表情嚇到,無辜的話語中帶了些哭腔。
嗚……當人家婢女怎麼這麼可憐,夾在一堆主子中間,裡外不是人。
看她們互相想念的模樣,明明感情就很好的啊!怎麼還老是裝出這麼可怕的臉色呀?
而且……小姐怎麼這麼激動,她快喘要不過氣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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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啪!」兩扇雕工精細的門扉被很粗魯的踹開,發出轟然巨響。
正在房內拈針刺繡的纖細人兒抬起絕美的臉蛋,表情儼然是受到驚嚇的惶恐,卻沒有絲毫訝異。
「原來是嫂子呀!怎麼不讓婢女引路就好,如此大費周章,傷了您的玉足可會讓很多人擔心的。」嚴纖纖話語責備,臉上有淡淡的擔憂。
「我聽聞原本沒個一年半載無法回來的人突然間回轉,實在是興奮過度,當然會忘了禮數啊!」謝寧香走到嚴纖纖面前,雙手環胸,瞇起眼居高臨下俯視她。
「嫂子盛情,纖纖受之有愧。」很哀怨地歎了一口氣。「久未與師父聯繫,實在該回巴中探望,略盡孝心才是。可是我心裡頭又掛心著大哥和嫂子,也放心不下幫裡的人們,左思右想之下,才又決定回轉,而現在見……」
「是嗎?」謝寧香冷笑著打斷嚴纖纖的自怨自艾。「我怎麼聽說,妳是被副幫主玄膺給硬押回來的?」
「不要在我面前提到他!」一聽到玄膺的名字,嚴纖纖馬上像只被踩著尾巴的貓,將手上的針一甩,站起來怒咆:「那個偽君子、真小人。王八龜孫!就不要讓我逮到把柄,否則我絕對要他好看!」
第一次看到嚴纖纖這麼失態的模樣,謝寧香有些錯愕。
目光下移,她愣愣看著方才被嚴纖纖隨手甩出的細針,已經整個沒入繡架旁的木樁裡,只留下針眼處。穿過針眼的雙彩繡線,正隨若有似無的風輕蕩著,看來就像是繡架上原本即有的裝飾品。
迅速回過神,謝寧香表情很是讚歎。「我說纖纖啊,依我看,妳做戲的能力可不比副幫主差。瞧,連罵人的聲音都清脆婉轉,有若黃鶯出谷,卻又如此一氣呵成,氣勢十足,正可適切地表現出妳心底深沉的憤怒。寧香佩服,佩服啊!」要她別提,她就偏要說,氣死這虛偽的女人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