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傢伙使你眷念的親吻,以後可要被我取代了!費平他將成為你記憶王國中,一個遙不可及的人。過去你們那些自認為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的一切,也都即將變成鏡花水月;而你手指所戴的戒指也將會是我為你套上的。當然,和你一起赤身裸體躺在床上做愛的也將是我費翔,這些,都是沒有人能夠取代的。」
此刻夏瑩瑩的心,彷彿要炸開來似的。她幾乎已達發狂的地步,聽他如此的狂言,儼然自己的一生,已經是注定在這個禽獸不如的傢伙身上。她猛搖搖頭,驚惶的抗議著。這時費翔似乎心底稍微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在短期之內,他還無法徹底地馴服夏瑩瑩。於是他放鬆擁在夏瑩瑩頸子上的手,很自然的滑落在夏瑩瑩手臂上。費翔的動作神情顯得很悠然自得,但夏瑩瑩顆心卻不停地卜咚卜咚亂跳,好像隨時有掉下來的可能。
「真的!只有我能愛撫你。」費翔繼續用沙啞的聲音說著:「知道你身上秘密的人,只有我一個人!在晚上,你擁被悄悄呼喚的,也將是我的名字。」
夏瑩瑩屏息默然,藉以加強自己的耐性,並盡力去壓抑心中那股欲爆發的怒氣。因為此時發洩出來,除了徒增自己的羞忿外.沒有一點其他的助益。見她不理采,原來毫無表情的費翔有開始露出滿足的神色。「單就從你的眼睛來看,它也是在作無言的聲明——是我的人。這是千真萬確的,你相信嗎?」
他們之間彷彿有兩股敵對的勢力,而全以夏瑩瑩個人的感情為戰場,進行著它們的拉鋸戰。突然陣休克的窒息感,反應到夏瑩瑩的神經末梢。她定睛看著那片烈陽照射下發燙的水泥地,似乎正在努力地淘汰內心裡的矛盾。
「明天晚上我們一起吃晚飯,怎麼樣?」嗯!這回他是輕輕托起夏瑩瑩細柔的尖下巴,柔聲的問道。
這一瞬間,夏瑩瑩卻好像置身在昱個世界中那般茫然,直到費翔的聲音隱約的在耳邊召喚她時,她才愣之下,彷彿剛從長期昏迷中清醒過來似的。
「不!」她很簡捷的一口回絕了。
「哇,好一個倔強的夏瑩瑩!沒關係,反正我絕對有把握終有一天你會死心塌地的愛著我。對你的瞭解,我勝於他人,甚至比你還更瞭解你自己……」費翔信心十足地自忖著。
不過,他一向善於掩飾自己內心的情感,所以他只是聳聳肩裝生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在他眼裡,認為要想改變目前總總逆境,只不過是時間上的問題罷了。
「你千萬不要忘記我今天對你所說過的每一句話!對於他這種命令的口吻,夏瑩瑩可是一點也聽不進去,她趕緊用雙手摀住自己的耳朵,擺生副深惡痛絕的樣子。
「出去,你給我滾出去!」夏瑩瑩雙目緊閉,無所顧忌且歇斯底里的吶喊著,彷彿唯有這樣才可以驅除費翔對她所掀起的痛苦。
不久,她已從混亂的心緒裡頭鑽出來,她鬆開緊捂著耳朵的手,並慢慢的睜開眼睛,費翔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離開了。門外隱約傳來汽車的引擎聲,她確信費翔真的走了。隨著漸漸駛遠的車聲,夏瑩瑩的眼淚不禁奪眶而出。傷心、痛苦、憤怒在內心交織著,她覺得自己此刻是那麼的無助。
最後,她全身癱瘓似的跌坐回躺椅上,忘了烈日當空,一雙淚眼直視著掠過松樹梢的一群飛鳥,喃喃自語著:「我絕不能和我志趣相左的人結婚,尤其是和費翔。對於自己的終身幸福,我有絕對的自由選擇權。我絕不要像這種寡情的男子作我的終身伴侶!沒有我的同意,誰也不能勉強我……沒有人能強迫我……沒有……絕對沒有……」
只見她再度用雙手捂著耳朵,頭猛烈的左右搖晃著,原先的喃喃自語。頓然竟變成了無奈的吶喊。
第四章
彷徨的心
夜闌人靜,街道上已杳無車影,只有數盞路燈在朦朧的夜空中灑之地的昏黃,還有那永不變質的松香,瀰漫在夜的寧靜裡。在松林間,更由於蟋蟀和蛐蛐的交嗚聲,使得氣氛顯得格外的淒清。
在街燈的光源之外,一處幽暗的林蔭下,費平的雙唇是那麼的柔軟而熱情。數天前,夏瑩瑩在他的哥哥身上所經驗到的,並非這樣斯文的接觸。猶記得——那天費翔那完全是駕馭性的粗魯愛撫及狂野的親吻,如今竟不斷地刺激著自己的感官。這種突如其來的記憶,遽然湧上心頭,又是弄得夏瑩瑩一陣羞怒,她狠狠地推開此刻正沉醉在溫存與甜蜜中的費平,對方被她這種意外的舉止搞得如墜五里霧中,他帶著疑惑不解的眼光望著她。
「嗯?怎麼回事,我有什麼不對嗎?」在他那迷惑的笑容下,夏瑩瑩這才發現有一對眼睛正逼視著自己,雖不似費翔的銳利。卻也令她幾乎不敢面對費平的探索。
「哦!沒什麼!」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她以虛應故事的口吻避開了對方的詢問。「瑩瑩,別騙我。這一陣子,我總覺得你內心一定有著極度的不安,只是我一直找不到適當的機會提出來問你。」費平扳過夏瑩瑩的肩,使她面對自己,並溫柔低聲的說:「你到底怎麼了?有甚麼顧忌嗎?說說看也無妨啊!」
「我……我……」望著費平正直端莊的臉孔,夏瑩瑩滿心的絕望像驚濤駭浪般衝擊著全身,她吱唔半天就是說不出話來。
「要不要告訴他呢?唉!算了吧!我還是不該讓他知道費翔已經動搖了我的心,否則,對他來說實在是太不公平了。」夏瑩瑩在內心自忖著,並沒有立即回答費平。
接著夏瑩瑩甩甩頭,心中決定還是以身體不適為搪塞的理由吧!於是她裝出虛弱的聲音說:「我……稍微有點頭痛。」
這雖是一個任誰都懂得編造的古老的藉口,然而忠厚老實的費平卻篤信不疑,他果真相信夏瑩瑩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