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他當成國王一般。
「你們手上的東西是什麼呀?」
「我們來撿空罐子、紙袋呀!今年遊客多,一定有許多罐子可以撿。」
「撿那些幹麼?」
「賣錢呀!一斤有五塊錢呢!」
「真的?那你們還不趕快去。你們看,那邊又有兩個小朋友來了。」
「是阿福跟阿村。」大頭滿不在乎的瞧瞧他們。
那兩個小小孩,勢孤力單,他有一大票手下,才不將他們放在眼裡呢!
「大姊姊,他們在那裡!」
阿福先發現了他們,隨即喚來了韓碧馨。
瞬即,三個人便馬上跑到碼頭上來。
大頭還有一些他的「黨羽」見有大人跟隨,而且還是那些「重要資源」的主人,二話不說,頓時不敬禮解散。
「喂!你們別跑呀!」
韓碧馨衝了過來,一伸手捉住了其中一個。
「你們都給我站住喔,不然——」
「小姐,別這樣嘛!這些小朋友是怎麼了?」
大頭一夥在賀嶼航的眼裡,可是純真無邪的小朋友。他不曉得為什麼韓碧馨要那麼生氣。
「沒你的事,一邊——」
她看見一個古銅色肌膚,健壯的體格,白到發亮的牙齒,微微地對她笑著——他背著光,陽光從他背後照射出來,將他襯托得益發迷人。那不是她來此之前——不!應該是她一直所找尋的男人嗎?
她的太陽先生!
熱情而開朗的笑容,純真而深情的目光——天啊!
他是這樣地瞧著我嗎?
而他,心裡也有著強而有力的悸動。
從她的眼裡,他看見了一份微妙的情感,一種似是月光般純真而坦然的情愫。
她有著一襲長髮,繫起來的馬尾,反射著太陽柔柔的金光;削肩的紅綠白相間短衫,純白色的短褲,充分展露出手與腿白皙光滑的肌膚。
她還有一張素淨清麗的臉龐。細緻姣好的五官,在飛揚的鬢髮中,散發出吸引男人的魅力。
她的眼眸中,有著他未曾注意過的柔情。雖然,他一直都不曾在心中設定過什麼樣標準的女孩。但是她的出現,猶如是他在黑暗之中,窺見到一道柔美的迷人月色。
她是他心中的月亮小姐嗎?
「大姊姊,他跑了。」
阿村搞不清,為什麼他的大姊姊一見到那個男人。
就呆呆定定的,連剛才捉住的那個小男生跑了,都渾然不知。
「那些小朋友,做了什麼不對的事情嗎?」
賀嶼航比較靈動,一有人打斷,也跟著回神過來。
可是韓碧馨卻沒有回答。
她的心在沉沒。
那是——心裡面「正港的男人」吶!
賀嶼航讓她這麼瞧著,久了也有點不自在。
「你這樣站久會曬傷的。」他忽地揚起肌肉累塊的手臂,指向遠處的小販賣站。「那兒有賣防曬油,也有賣帽子的。」他隨便找了話題。
但是她根本就充耳不聞!
他頭頂上那輪光環,那閃閃動人的點點金光——韓碧馨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目不轉睛地直望著他瞧。
她十分、百分、千分、萬分地確定,那真的是她的「太陽先生」呢!
「小姐,我已經聞到燒焦的味道了,如果你再不去抹防曬油的話,我可要回家去拿烤肉醬了喔!」
她還是不答。
「大姊姊?」阿村拉拉韓碧馨的手。
她一點動靜也沒有。阿村繼而轉向他哥哥問道:「大姊姊怎麼了?怎麼都不說話呀?」
「笨!」阿福又是一拳。「大姊姊一定是戀愛了啦!」
「你怎麼知道?」
「卡通裡面的女主角愛上男主角的時候,都會這樣子呀!」
「哪一出?我怎麼沒有看到?」
「唉——」阿福突地歎了一口氣。「你還小,看不懂的啦!」
這些話賀嶼航可聽得一清二楚。雖然是小孩子的胡亂猜測,但是也說得他臉紅心跳。
他不得不在意,因為韓碧馨打從一開始凝注著他時,就一直沒把視線移開過。
「小姐——」他耐不住被人這樣瞧著,好像要剝他的皮似的。「我認為你是一位很可愛的女孩,我相信我也不是長得像怪物一般。能不能請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她依舊沒有反應。
賀嶼航無可奈何,突地笑了開來。
長這麼大,還沒有讓人家這麼瞧過。更令人驚奇的是,瞧他的人一點也不生澀,也不害羞。
那種赤誠坦率的真情流露,才是令他心有感受的原因。
「喂,我講的話,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她依舊沒有將目光轉移過一秒鐘,甚至連眨眼的時間,她都覺得很浪費。
韓碧馨什麼也聽不進去,什麼也都不管了。
她的眼裡只有他,那位太陽先生!
「你再這樣子下去是不行的。我帶你去抹點防曬乳啊,油——之類的東西吧!」他看見她的手臂已經泛紅了。「你真要對著我瞧,也要挑個比較陰涼的地方,好嗎?」
他邁步就往後走去,但是敏銳的感受,讓他知道,她並沒有跟來。
「喂,你到底是怎麼了?」等了一會兒,他見韓碧馨還是沒有動靜,轉身問她身旁那兩名小孩。「她是不是有病?常這樣子嗎?」
「你才有病呢!」阿福答道。
真是忠心護主。
不過,他們兩兄弟也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還正想問賀嶼航呢!
真的是被打敗了。
他無助地摘下了眼鏡,目光延伸到海平面去。
該怎麼辦呢?他想就任她去,隨便她要不要清醒過來。
可是,她的眼神,那一絲絲他未能透徹明瞭的情感,卻教他無法丟下她不管。
「你的眼睛——」她細聲嚅喃著。
那如鷹隼般的眼睛,有著——有著——是深棕色的眼珠吧,罕有的顏色哩!
陽光在他的眼珠中,綻出謎樣的光芒,她感到自己如墜千仞萬尺的深淵中,而不能自拔!
「喂!小姐。我帶你去醫務室好不好?我看你八成是被曬昏了。」賀嶼航說罷,便將鴨舌帽脫下來,戴在她的頭上。
他想把她交給醫務室那個老小姐。
她應該會有辦法的。
海風吹著炙熱的暑氣,呼呼地向大地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