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起了她的髮絲,遮著她看他的視線,在忽隱忽現之間。
剎那間,她見到他那被帽子壓住的發,在風中捲起,猶如千層海浪哇!他也有一襲長到肩膀,飄逸的頭髮啊——一起一落之間,那揚起的髮絲將她的心也帶入風裡。
她願與他一同乘風而去!
「我們去問問護士,你是怎麼了好嗎?」
他微低著頭,專注而溫柔地看著她。那近乎咫尺的距離,離她的臉頰只有一拳之隔。
「——問問——吻吻——」他說什麼來著?迷迷濛濛的,他在說些什麼呢?
「吻吻——」
他要她去吻他嗎?
瞧他已經低下頭來,真的是要讓她吻嗎?
她再次去看他的眼——是的,他的眼睛裡,不正是那教她意亂情迷的勾引嗎?
她的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肩頸,雙腿一攏,纏繞在他的腰桿上頭,她那領受著太陽神恩賜的雙唇,火熱一般地吻上了賀嶼航的雙唇!
空白的,空白的,空白的——腦海裡全都是一片空白的嗎?
不!不是的,她可以感受到那一股光與熱,正如太陽的光芒與熱能,經由她的唇,傳遞到她的心中。
而他呢?被人家親?
被人家強吻的感受如何?應該生氣吧,尤其是在這麼多人面前。
.那倒也不重要。眼睜睜地看著她跳到自己的身上來,雖然反射性的直接反應是把她給拉下來,卻不知道著了什麼魔,竟然將這股念頭給強壓下去了。
漸漸的,他滿滿突兀的抗拒感,竟然被她那兩葉紅唇融化了;而從心底暗處,又湧起了一種莫名的,奇妙的,無來由的激情!
天啊!這個女孩哪來的這種魔力啊!
對他來說,這裡有數不盡的佳麗美人,有看不盡的旖旎風光,他都不曾動過凡心;怎地,他越來越覺得身體內有一股燥熱的刺激,逐漸令他口乾舌燥了起來。
她似乎不肯就此罷休,大膽失去理智的舌尖,輕佻著他生理的反應,他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那些懷疑的、猜測的、矜持的、僵硬的,所有不良於讓兩人緊緊貼合在一起的阻礙,全都拋諸腦後。
可是,男人的「反應」是絕對明顯的。她的扭動,使他發現了下腹的地方,開始不一樣了。
他可不願在女人的面前,甚至於小孩子的面前出糗。
「不可以這樣!」
每一條在他身體裡面高掛「公休」的神經,再度復活過來!彙集而成的所有反射能量,讓他將韓碧馨狠狠地扯下來,並且丟得老遠!
「你——你在做什麼?」他微縮著小腹,盡可能地掩住他那——「你是我的太陽先生,我願意為你而融化!」
管他是不是心智喪失,還是腦袋阿達。韓碧馨怎麼也不可能讓自己離開那種甜蜜的感覺!
一個人的一生當中,能有幾次如此肯定的感受。
當愛來得如此濃烈,來得讓你措手不及,又何必擔心害怕,那實質裡是一種傷害?
只要有勇氣,再大再深的傷害都會復原的。更何況,她也明明知道,這樣子做無疑是讓自己暴露在不設防的狀態。
這一個吻結束之後,她不要再想未來。因為,在那一刻,她只要一個人生中最甜美的記憶。
她再度躍上前去。
她要那種體溫,她要那種撫觸!
「我叫賀嶼航,我是男人,但絕不是隨便的男人!」
他沒有讓她得逞。
退了幾步,他已經站在碼頭邊邊。
他有點失望。想不到這樣教人心動的女孩,竟然活像個大花癡一般。
他總是覺得現在的女孩子,真的是太開放了。也許西風東漸不無影響。但是,在他的心目當中,他一直以為女孩子,就應該像月光一般,溫柔而可親。
「我叫韓碧馨,我是女人,而且是懂得愛的女人!」
那是她夢寐以求的男人,健康、強壯、有著古銅色肌膚的熱情男人。
不過,她也有點失望。
他似乎不能接受熱烈的表露。
她以為真正能接受她的愛情的男人,應該開朗活潑,風趣有勁。光有一張魅惑女人的臉龐是不夠的,他應該要像太陽一樣,渾身散發著生命的光和熱才是。
「希望你沒有愛錯人。」
「我如果不努力試探,怎知能不能愛?」
「這就是你愛人的方式?」
「不是。不過,這是我留下生命中美好回憶的方式。」
她慢慢地向前逼進了兩步。
至少,他還是令人心動不已。
「我知道,你一定不能相信一個女孩子會對你如此,是不是?不過,我必須告知你一件事。我的第六感一向是很準的。」
「哪個迷信的人不這麼說?」賀嶼航輕笑了兩句。
「你有第六感,不過我可沒有生死戀。」
才是第一次與韓碧馨見面而已,他相信再怎麼衝動,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對她有感情。
感情往往是需要時間考驗的。
「我們不需要生死戀的,我們只是需要多一點認識,多一點體會——」
她再次靠近了過來,不過這一次,她是很溫柔的。
然而,賀嶼航說什麼也不肯讓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他閃了過去,韓碧馨撲了個空。
要命的是她以為這次仍然會順順利利的,更何況她要以溫柔相待,自是浪漫地將眼睛閉了起來。
她的身體向前傾去,早曉得她要做什麼的賀嶼航竟然沒有拉她一把。
於是。
「噗通——」
「哇!救——救命呀——」
韓碧馨竟然撲進了海水當中。她在海水裡面載浮載沉的,不曉得喝了多少口水,才勉強叫出那一聲救命。
賀嶼航以為游泳應該不會是一件難事。而且,會在海邊生活的人,說不會游泳簡直是可恥。
他不想理會她,恐怕是一種計謀。這種伎倆,他經常在影集裡可以見到。
「大姊姊——大姊姊——」
「大姊姊,不要沉下去呀!」
可是,那兩個小孩卻一起驚慌起來。
小孩是純真的,天生不會騙人。
賀嶼航扭頭一看——天啊!還真的是旱鴨子一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