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說清楚,你是不是去找女人,卻被女人給砍了?」
寧天童靠近他,從他身上傳來的酒味,和他躲閃的眼神,不難猜出他先前去了哪裡,頓時醋意湧上,她揪住他西裝的衣領搖晃著,「你別裝睡,給我說清楚!」
「別搖了,我只是在飯店遭到槍擊,恰巧身上沒有穿衣服而已。」
在飯店?沒穿衣服?「開槍打你的,是不是女人?」
任立允看了她一眼,原來她比他所想的還要聰明。「可惜那女人死了,沒問出來歷。」
「死得好,免得你們兩個藕斷絲連!」
「你想到哪裡去了?」任立允也快發火了,如果不是她三番兩次的拒絕,他會出去找刺激、找危險嗎?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如果安安分分不出去花,外面的女人有機會拿槍對著你嗎?」
「我承認我這回的確是太疏忽了,但是你能不能安靜一點,我的頭痛死了,你一直在我耳邊吱吱喳喳,對我完全沒有助益。」
「你瞞著我出去找女人,還帶著一臉傷回來,你還奢望我能多安靜?」
「好了,我以後不會了好不好?你可不可以先讓我休息一下,等我腦子完全清醒以後再來質問我?」
「你要是不和我說清楚,我就……我就回日本!」
「我真搞不懂,我到底愛上你什麼?」任立允無奈的自問,想找出這個困擾他許久的答案。
寧天童聞言一愣,「問得好!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愛上我什麼?」
明知她是在借題發揮,可是任立允受不了了,他需要冷靜想想兩人是否真的可以共度未來?
「你一向以我的老婆自居,但是出門在外,你不是貴婦,在家裡,你是不合格的家庭主婦,在床上,你不是蕩婦。你說,我有可能愛上你什麼?」他的腦子渾沌成一片,幾天來的煩躁,全化成一句句的抱怨脫口而出。他只知道自己迷戀她的熱情,卻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愛上她。
到底什麼是愛?這個問題好難解。
任立允撫著發痛的太陽穴,覺得愛情讓他心力交瘁,顯得好無力。
寧天童完全沒料到他會口出惡言,有什麼比遭到心愛的人如此嫌棄還糟糕、更教人沮喪的。
「我們完了!」她隨即轉身,拿出自她搬進公寓後所買的成雙成對的杯盤打碎,瓷器撞擊地面的聲響很清亮,讓人聽來格外刺耳,卻也反應寧天童心碎的聲音。
「爸、阿姨,你們在做什麼?」任書境用拳頭揉揉雙眼,心裡滿是疑惑。
「不要在孩子面前吵架。」任立允刻意壓低音量,祈求她的配合。
「小境,我們沒事,你進去睡覺。」寧天童出聲哄道,對自己製造出來的一地碎片視而不見。
「可是你們好大聲,我睡不著。」任書境的小臉上滿是抱怨,還噘著嘴看著滿地的垃圾,想也知道天童阿姨一定是在和爸爸吵架。
「我們結束了,不會再吵了。」說完,任立允示意兒子乖乖回房睡覺。
結束?
寧天童心中泛起一陣酸楚,只因聽到他的一句「結束」而無限感傷。的確,愛情終有結束之時,她又何必太過勉強。於是她率先回房,只想躲過這一對父子投射在她身上焦灼的目光,她現在想要好好哭一場。
第十章
氣憤傷心的寧天童搬回寧家兩天了。
看來這回立允真是鐵了心,竟然連結束都捨得說出口。是啊,他有什麼好捨不得的,若是兩人真的分手,會難過的人也只有她自己而已。
難道這麼久的相處只證明了一件事——相愛容易,相處難嗎?
他們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裡?為什麼兩人的感情會亮起紅燈?
唉,她實在不應該衝動奔回家的,她應該問清楚事情原委,不是嗎?她怎麼還是這麼小孩子氣?
回想當日,她的確是過於無理取鬧,兩人吵嘴已經夠嚴重的了,可是她非但沒有好好檢討自己,還摔爛一堆她精心收集的東西。
好煩喔!真是後侮死了,自己怎麼會這麼幼稚呢?她真該在那一天早上要離開時,發現她製造的一堆垃圾已被收拾乾淨後就消氣的,不然也該等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再決定離開或留下。
人都是有情緒的,他們不該光看事情表面的是非,就認為誰是有心傷害誰,或是誰已經不愛誰了,愛與不愛總該有理由的,有時真相是躲在情緒背後的。
但她就是氣不過他帶著嫌棄意味的話,才會不顧一切的跑回家,而他竟然也就這樣放著她不管,甚至連一通電話都沒有。
她好煩喔,成天坐不住,要是立允這回真的鐵了心腸……
哼!誰希罕,大不了再回日本窩幾年,多快活一些時日再嫁人就是了,她寧天童也不是條件多差的女人。
口是心非!口是心非!全是口是心非!怎麼她連自己都撒起謊來了?明明深愛著他,卻還要假裝自己沒有愛。
「天童,立允說晚上八點來接你。」蘭欣的聲音從樓下遠遠傳來。
寧天童聽得心頭一驚,趕忙從床上爬起身,一把拉開房門,直奔救命的發聲源。
「媽,你說什麼?」寧天童站在樓梯口,扶著手把,對著樓下的母親大喊,擔心自己會因驚喜過度而跌下樓。
只見蘭欣指著擱在沙發上的紫玫瑰說:「自己看。」
「我的?」寧天童張大了嘴,有點不知所措,三步並作兩步的衝下樓梯。
看著嬌艷欲滴的紫玫瑰,寧天童的心也跟著飛揚起來。這是立允第一次送她玫瑰花,天啊!這是不是意味著他的求婚啊?
神啊!救救我吧!這樣的幸福是真的嗎?還是我自己的幻想?
「這玫瑰難不成是送我的?你老爸可沒這麼知情趣。」蘭欣的五根手指頭在女兒面前晃來晃去,調侃她的呆滯。
寧天童臉一紅,趕緊忍住即將泛出眼眶的淚水,並極力掩飾臉上的紅暈。
她像捧起易碎的瓷娃娃一樣捧起花束,左右看了又看,心裡甜到極點,立允還真瞭解她。寧天童喜孜孜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