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羅盛東這一聲哼得又重又響。
「可是哥哥居然不知好歹,跟爺爺鬧脾氣,把爺爺想成嫌貧愛富的壞人。」
「把我看成嫌貧愛富的人又豈只他一個……」
「那是他們不瞭解爺爺,我就知道爺爺不但不會嫌貧愛富,而且還是個大大的好人!」
「鬼靈精!」羅盛東輕斥。
羅裳洛笑了笑,「爺爺,要不就讓我這個鬼靈精代你去見識一下哥哥看上的人夠不夠格當我們羅家的媳婦,好不好?」
「說來說去,你還是想去台灣。」
「好不好嘛?」羅裳洛撒嬌,「我保證絕不會辜負所托。」
「你真的這麼想恢復記憶?」羅盛東斜睨著她。
「呃?」
「你什麼時候猜出自己在台灣長大?」
「很久以前。」她笑笑,「我保證,我一定會回法國。」
羅盛東看著她不語。看來這孩子知道不少事。
羅裳洛見他不說話,於是又道:「兩個月後我在這有婚禮,而且我跟白肅德也說好了結婚後要定居在法國,所以我一定會回來的!」
羅盛東沉思著,有她的保證他是放心了不少,況且派任何人到那女人的身邊,書河都會起疑,但是若是裳洛出馬胡攪蠻纏一番,說不定可以引開書河的注意力。
也許讓裳洛回台灣也好,不知情的裳洛或許可以幫他攔住書河這一段不該發生的姻緣,但是他不確定白肅德的魅力是否能將她帶回法國,或者她會碰上當初那名不良少年,反倒橫生波折……
「你真的喜歡肅德那孩子?」他問。
「不錯啊!」
羅盛東沉吟一會兒,裳洛眼中全沒新嫁娘的喜悅,要冀望她心掛白肅德而回法國是不可能,但是以裳洛對他的依賴看來,或許她會因為他這個老頭子而回法國也說不定……
「好吧。」只有賭這一把了。羅盛東勉為其難地點頭。
「真的?!」羅裳洛不敢相信自己成功了。
「沒聽到嗎?那算我沒說。」
「聽到了、聽到了!謝謝爺爺!」羅裳洛高興地摟著他的脖子,「可是爺爺,這些人怎麼辦?」她指指桌上的資料。
「別理她們,全都不及格。」他的情緒變化得很快。
「這樣的條件還不及格?」羅裳洛吐吐舌頭,「要是全世界的人都用你的標準選媳婦,你的孫女兒肯定嫁不出去!」
羅盛東笑了,「去找你哥,別在這煩我了。」
「好!」羅裳洛吻了吻他臉,轉身準備出去。
「裳洛。」羅盛東突然喚住她。
「什麼事?」
他猶豫會兒,還是揮手道:「沒事,出去吧!」那個不良少年絕對沒有能力把裳洛從他的身邊拐走,因他可是裳洛心中最重要的人!
羅盛東滿皺紋的臉上泛出一抹自信的驕傲笑容,他不會再讓任何人、任何事在他的掌控外。
「你要這樣拗到幾時?」羅裳洛用一隻手將書桌清出一塊乾淨的地方,把飯盤放下。
「放好出去,我很忙。」羅書河埋首公文,冷冷日道。
「你以為這樣累死自己,爺爺就會放你回台灣嗎?」羅裳洛根本不把他的逐客令放在心上,拉來一把椅子坐在桌前,盯著他看。
「不關你的事。」
「也許吧!」她不置可否地聳肩,拿過羅書河置於桌上父母的合照,呆呆地瞧一會兒,「這幾天,爺爺老是咳聲歎氣地說你很像爸爸。」她抬眼看他,「哥,爸是什麼樣的人啊?」
羅書河抬起眼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十年前父親因肝癌過世,一個月後母親自殺身亡,當時裳洛已經十五歲了,但那場車禍卻奪走她對父母的記憶,而她傷癒的這段日子,他大半時間都待在台灣,雖她知道有他這個哥哥,但裳洛不會主動想問他在幹麼,而想當然耳爺爺更不會自已先提起。
「他……」羅書河斟酌著詞句,「他很有才氣、很驕傲、很深情,也很絕情。」
「好模糊。」羅裳洛將照片放回原位,「不過我想大概就像爺爺一樣吧!」
「嗯?」羅書河有些訝異,他可從沒拿父親和爺爺比較過?
「因為他說你很像爸啊!可是我覺得你很像他,所以爸不就很像爺爺了?」羅裳洛理所當然地說著,卻聽得羅書河心裡一陣訝異。
「因為你們很像,所以你再這麼跟他拗下去是沒結果的。」羅裳洛將羅書河的驚訝神情看在眼裡卻沒點破,只是繼續說道:「我向他說如果讓我和你一起回台灣,我保證讓你在兩個月內處理完所有的事,乖乖飛回法國參加我的婚禮。爺爺已經同意讓我去台灣。別罵我,」她馬上舉起手,阻止羅書河開口,慧黠地眨著眼睛,「處理事情可以有很多種方式,很多種結果。」她知道他想說什麼。
「你知道……」羅書河更訝異了,她怎會知道自己在台灣有一個牽絆?
「嗯,我想想啊!」羅裳洛歪著頭故作思考狀,「尹蓓芸,二十七歲,總經理秘書。還有什麼咧?不好意思,不太記得了。」她微笑著起身,「好好考慮,別讓佳人久等。」
「你……為什麼想到台灣?」羅書河瞇起眼,或許她並不是像他想像中一般荒唐度日,一事無成。
她一笑沒回答他的問題,接著斂起笑容,「雖然你不是很喜歡我,不過你總歸是我哥哥,也是爺爺的孫子。」
望著羅裳洛闔上的房門,羅書河再也無心回到公文上。他不喜歡裳洛,胡說八道!她是他心頭上的一塊肉!他只是不喜歡她待在爺爺身旁,乖巧得毫無主見的模樣……但或許,他真的是誤會了。
凌晨兩點,音響發出最後一個聲響,在定時器的控制下,休息去了。
尹蓓芸認命地起身,決定接受今夜再度失眠的事實,她從不知道自己可以想一個人想到失眠。羅書河。
嚴格說起來,這是個遙遠的名字;嚴格說起來,他只能算是她的上司,還是前任的。
但她仍是想他,要了命地想他,在不見他的第十一天夜裡,她因想念他而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