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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煒晏和方成宣用餐結束,彭雲晰仍未返回餐廳。沒有多等,兩人便結帳離開。
譚煒晏公司裡還有一堆公事待他處理,走出巷口便搭乘計程車離開。
方成宣拿出行動電話一看,總共有十幾通留言,不用聽也曉得是那些個還留在公司裡開會的傢伙,輪番上陣催他回去主持會議。
百貨公司明明就在眼前,他卻沒有馬上回去處理正事的打算。這陣子每天大小會議不斷,一夥人嫉妒他閒閒沒事幹、成天在營業樓層晃來晃去,十個會議有八個指名他出席。
「哈——」他光想到「開會」兩個字便忍不住打呵欠。
他決定一個人四處走走逛逛。透過商家的店面陳列及街上人們的打扮穿著,他可以掌握現今的流行脈動……這當然是抬面話,事實上他只是想看漂亮美眉罷
然而天生麗質的美女終究不多,一個晚上下來,很難看到一位真正令他驚艷的女子。而他倒也不苛刻,只要瞧見個努力裝扮試圖凸顯自己優點的,他便樂於奉送讚賞的目光。
他在街上閒晃到店家開始撥放晚安曲為止,心想會議再怎麼冗長也該進入下結論的階段了,於是他氣定神閒地踱回公司的主會議室。
可惜天不從人願,那一群因精神不濟而左歪右倒的男人一看見他,轉瞬間全都醒了過來,興奮的模樣簡直像嗑了春藥般,竟相向他報告方才會議中各自提出的要點,這一拖可把會議廷至將近午夜才宣告結束。
一夥人邀他一起去小酌兩杯,他婉拒了。隨便一個會議都搞得這麼晚,看來他們壓根不想回家吧?可悲的台灣中年男子,他打死都不想變成這種歐吉桑。
深夜鬧區的景像有些詭異,他撥通電話給譚煒晏,只聽譚煒晏火爆地吼道:「你不睡覺我還要睡!」便掛他電話。
唉!如果另一名死黨尹昊恆在台灣就好了。他比譚煒晏有風度多了,鬥起來水準也高些。
「寂寞啊……」他煞有其事地喃道,口吻和表情卻不帶一絲孤寂。
他來到一家小酒吧。小酒吧位於熱鬧的商圈巷子裡,生意卻一直不怎麼樣。老闆有一點年紀了,調酒技巧不錯,可惜不討喜的長相加上不經修飾的外表,以及古怪的個性,讓不小心走進來的客人下回鐵定不會再上們。
老闆憑自己的感覺為客人調酒,因此客人自己點的飲料僅供參考。當客人覺得味道奇怪,不用多問,這表示老闆看你不顧眼,識相的最好馬上付錢走人。就連在店裡的常客也都顯得詭異、難以接近,但他們陶醉在自己的世界裡,不會無故滋生事端。
方成宣並不常來這家店,大多順路經過時,進去看看店裡的氣氛正常點沒。他很少像今晚這樣特地光臨此店。
他前腳才進門,便挨吧檯內的老闆 一個冷瞪。通常這時間是酒吧最熱鬧、最狂野的時段,而此刻這家店卻冷清得過分。吧檯前空無一人,後頭四、五張小圓桌,角落那張桌子掛了兩名頹靡的廢人,隔兩張空桌子,有個趴在桌面上,披散的長髮遮住臉龐及上半身,應該是個女勺,而且醉倒了。
方成宣來到吧檯前,老闆已著手調製他的冷飲。看老闆俐落地什麼都加上一點,方成宣自在地勾一張高腳椅來自己屁股後面。既來之則安之,再慘也慘不過上回那嚇怪異的濃稠飲料,喝起來活像壞掉的酸乳酪,害他好一陣子看到飲料便開始反胃。
「有沒有什麼新鮮事?」他和老闆抬槓。
老闆耍酷地慢動作轉頭看他,單手咯登、咯登地甩搖調酒杯,另一手舉起,指向那名趴倒在桌上的女客。
那名女客可能是第一次來,難得有老闆中意的客人上門,也算新聞了。
「就這樣?」方成宣卻不知足地兩手一攤,賺對方給的答案不夠勁爆。
砰!老闆將酒杯重重地放在吧檯上,把剛調製完成的酒汁倒人杯內,酒汁呈透明的金黃色,漂亮得令人背脊發冷。
老闆拿了一枚幾近乾燥的檸檬片插進杯沿做裝飾,說:
「老王家的狗被老張家的貓給硬上了,算不算新鮮?」
方成宣差點噗哧一笑。有些激進分子憤世嫉俗得莫名其妙,看在他眼裡,則成了一種另類幽默。
「唔!」他拿起酒杯,嘴唇就著杯沿,舌尖才碰到那金黃酒液,他便頭皮發麻,整個人靜止不動。
「贊?」老闆倒吊的雙眉高高揚起,冷冷望著他。
「贊……」讚他媽個頭!方成宣放下酒杯,髒話差點衝口而出。這是……什麼鬼東西呀?氨鵜�‵T?br />
這裡的飲料不問正名問別名。反正正名淨是一些詭譎名詞,直接問別名,還比較快知道自己究竟哪裡惹人嫌。上回那杯別名「乳臭未乾」,這回叫什麼?
「你給我滾蛋。」老闆瞄了他一眼,隨便他愛滾不滾,又著手調酒。
方成宣輕撥了下垂至額前的髮絲,轉頭看是誰那麼勇敢地向老闆又要了一杯酒。
方纔趴在桌上的女子醒來,兩手支額,意識似乎因醉酒而茫茫然,而老闆不待對方要酒便主動調製,居心叵測。
女子撥開額前散亂的髮絲,試圖睜開眼看清白己身在何方,卻力不從心,發脹的頭往下墜,額頭直接敲擊玻璃桌面發出叩地一聲。
是她!
方成宣起身走向那名女子,抓住她手臂、扳起她的頭,把她的臉看個清楚。
「喂!」真是彭雲晰??br />
彭雲晰被他晃醒,手一揮,笑著跟他說…「嗨!」
「我還跟你哈羅呢!」他向來看不慣借酒裝瘋及買醉澆愁的人。回頭瞟視老闆,老闆正將酒液倒進一隻質地精緻的玻璃杯中,透明汁液由橘橙漸層轉玫瑰紅,搖曳一股誘惑綺情之美,不禁令人懷疑老闆存心灌醉她。
「回家?」他問彭雲晰。醉酒的她若仍不順從他,他便丟下她不管,管他半夜沒事跑來這兒荼毒自己的味蕾,是不是老天特地安排的另一次巧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