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伍智君的足音終於不再在巷子中徘徊,緩緩離開我躲藏的地方後,我才舉起遲疑的腳步來到巷口,懷著不安的心情,怯生生地往外一探──
沒有瞧見伍智君那抹可怕的身影著實令我放心不少,趁著這個可以逃離他的機會,我拔腿就跑出我藏身的小巷,往後方向的街道快跑離去。
不知跑了多久,我手扶著街燈大口喘著氣。
此時,整條街上已被一片夜色給籠罩,吃晚飯的時間就快到了。
望望四周夜燈燦爛的街景,我渴望回家,無奈心中那抹驚駭太過濃烈,使我不敢獨自一人回到「松崎」牽車,又無法自己一個人回到蔚家,正當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時候,一抹熟悉的影子突然闖入腦海裡,我想到有誰可以幫我了。
於是,我開始尋找公共電話的影子,想打電話回家叫子凡開車來接我。
我很幸運地街道旁找到一具別人才剛剛使用完結的公共電話,用力拉上電話亭的折迭門,我心有餘悸地仔細察看四周的景色,等到我確認伍智君已不在附近時,才鬆了一口氣,開始撥著一組再熟悉不過的電話號碼。
電話接過後,子凡慣有的嗓音在話筒一頭響起:「喂?蔚公館,請問您找誰?」
「子──子凡──」聽到子凡的聲音,我忍不住心中的懼意,眼眶裡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淚水又像水庫般直洩不停,我哽咽著,頰上的淚水怎麼拭也拭不完,「我是曉……曉薏啦,我……我回不去,有人……有人在追我,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喔!你來接我──來接我好不好?子凡──」
「曉薏!你別哭。」子凡的語氣中含有一絲的慌亂,「你不是上街買菜去,怎麼會有人在追你呢?」
「我……我也不曉得怎麼回事,我只記得我正在看水果,誰知道──誰知道有個叫伍智君的男人突然冒出來……」我緩緩將之前所發生過的事一古腦地全說給子凡聽。「子凡,我……我好怕喔!你可以……可以來接我回去嗎?我把少庭的車丟在『松崎』了,我怕會再遇到他,不敢回去牽,嗚──」
「別哭,曉薏。」話筒那一邊的子凡柔聲安慰我說:「快告訴我你在什麼地方,我馬上就過去接你。」
「嗯!」我飛快拭去頰上的淚水,把現在的所在地告訴了子凡。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接你!等十分鐘……不!只需要五分鐘,你只要乖乖地待在原地五分鐘,我保證你一定可以見得到我;在這之前,你可千萬別給我到處亂跑,明白嗎?」子凡不等我回答便匆忙地把話筒給掛上了,可見他是真的在為我憂心焦急。
就在電話亭附近,我懷著一顆恐懼顫抖的心,等待著子凡的到來。
子凡只讓我等了三分四十五秒。
不到五分鐘,一團火紅的影子驀然竄進我眼底,我定眼一瞧,是子凡那輛帥氣拉風的法拉利流線型跑車;子凡俊逸不凡的身影一出現在洶湧的人潮中,出色脫俗的外貌頓時惹來街上不少女人們傾慕的眸光。
她們無數只眼睛全盯在子凡身上,彷彿很久沒見過像子凡這般俊俏的男人似的,恨不得撲向前將子凡生吞活剝下肚,一臉急於想贏得子凡青睞的無恥模樣,完全失去了女性所應有的矜持美德。
唉!瞧見這一幕,我更能肯定男人果然是個「禍害」。
急急關上車門,子凡快步來到我身邊,見到他的喜悅仍敵不過心中那抹揮之不去的懼意,我就像是受到驚嚇的小女孩,急於尋得可以庇護我的港灣,止不住全身的顫抖,我害怕地投入他懷中,完全沒有形象地放聲大哭著。
「別哭!有我在你身邊,他不敢再對著你輕舉妄動。」子凡緊摟著我,雖然看不見他此刻臉上表情,但是從他飽含著憐惜的口吻聽來,想必他是心疼我的,「來,快把臉上的淚擦一擦,不然會被少庭看笑話的。」
我抬頭,睜著一雙和兔子一樣的紅眼睛,透過層層薄霧迷濛的眸子凝望著他,抽噎地說著:「我──我好怕,還以為自己被他追上──」
「你這個小傻瓜!」子凡眼中閃過一抹堅決的神色,臉上全是心疼與憐意,「我向你保證,在往後的日子裡,絕不會再有類似今天的事情發生!以後你若是想上街,就算我無法陪同你一起出門,我也會找個人代替我陪你出去,好不好?別哭了,來──」他的意思是想替我請個保鏢嗎?我已經累得無法思考。
子凡摟著我,緩緩步向他那輛大紅色的帥氣跑車,輕聲道:「今天你也累了,咱們先回家,等你洗過舒服的熱水澡後,上床睡個好覺,我會在身邊陪著你,待你明天醒來,就會把今天的不愉快全給忘了。」
「可是──」我提醒子凡說著:「少庭的──少庭的腳踏車還放在『松崎』的大門口──」
子凡為我打開門,「你別擔心,等咱們回到家後,我再叫老陳去把它牽回來。」
「嗯──」在子凡的牽引下,我輕輕拉上車門,半躺在世為我調整好的座椅上,疲憊地閉上雙眼,正想好好地休息一會時,我突然想起子凡他們的晚餐還沒有著落呢!一個猛然起身,我對著準備要發動車子的子凡說著:「子凡,我──我今天沒有買菜,所以──」
子凡一臉明白地點點頭,又把我的身子壓回柔軟的椅背上,輕聲說:「我的好曉薏,你就當作今天是你的公休日,休息一天好不好」等一會兒我們若是有經過快餐店,我再停下車來買幾份晚餐回去,現在呢!你要做的只有乖乖睡覺這件事,等到家後我再叫醒你,OK?」
在他帶點霸氣的眸光下,我除了說好以外,還能說些什麼呢?
大紅色的法拉利緩緩離開街道,慢慢開往蔚家大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