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紛亂的車聲吵醒了我,我從夢中逐漸清過來,我仍半躺在車內,大紅的流線型跑車已不在行駛狀態中;我的視線移至身旁,子凡熟悉的身影已不知在何時離去!,
無形的恐懼油然而生,之前所受到的驚嚇襲來,我睜大眼睛,直盯著車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不放,我不自覺地開始顫抖,害怕會在擁擠的人潮中發現伍智君的身影。
伍智君帶來的恐懼實在太多太深了,打從我車禍醒來到現今,我還沒這麼怕過一個人,他的模樣會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個人,我在腦海中拚命尋找與伍智君有著相同靈魂的男人──一個模糊的影子飄了過去,我來不及捕捉它,它就這樣從我腦中再次輕溜過。
是誰會讓我覺得他像伍智君?還是,伍智君像他呢……
突來的開鎖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嚇了一跳,帶著一顆盛滿駭意的心,我回頭緊盯著緩緩開啟的車門,淚悄聲滑落,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哭了。
「怎麼又哭了?」剛剛踏進車子的子凡一觸及到我臉上的淚水,他慌得手足無措,馬上把手上的麥當勞紙袋往後座一丟,急急為我拭去沾在粉頰上的淚珠,滿臉憂色地問:「別哭,曉薏,告訴我,怎麼了?」
「我──我醒來後──醒來後就沒瞧見你──」我的淚落得更急了。
子凡輕笑一聲,之前的慌張一掃而空,「你這個小傻瓜!我不是好端端地在這裡嗎?好了,快把臉上的淚水擦乾,我們就快到家了。」
我胡亂地拭去淚水,眼底的懼意仍清晰可見,「子……子凡,那個伍智君,他知道──他知道我們家在什麼地方嗎?如──如果他知道,那我們──我們搬家好不好?我不想再見到他了──」
子凡一臉古怪地看著我,「你會怕他嗎?曉薏。」
「嗯!」我直點頭,答道:「我很怕他,怕得都會發抖,真的……」
「好!」子凡用力地把我擁入懷中,允諾我說:「我們搬家!我在南部高雄的澄清湖附近有棟別墅,如果你不怕高雄炙熱的太陽會曬壞了你白皙粉嫩的肌膚,那麼我答應你,選個好日子,咱們全家就搬到高雄,你說好不好?」
「不怕!我不怕南部的炙熱太陽,噢──子凡,謝謝你!」我緊摟著他,感動得又要落下淚水,「你對我實在太好、太好了!你不怕會寵壞我嗎?」
「我為什麼要怕?只要你答應我不會悶聲不響地突然棄我而去,就算你想要天上遙不可及的閃亮星星,我也會想辦法為你摘下來。」子凡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麼一句,頓時惹來我心中陣陣不安的心悸。
「子凡,我──」
「噓──」子凡用食指點住了我的唇,打斷了我的疑惑說:「你只要把我今天說過的話牢牢地記在心底就行了,好嗎?」
我愣愣地點了個頭。
子凡露出一抹和煦的笑,移開我唇上的手指後,他利落地回到駕駛座上,將車子發動,「好了!咱們快回家去吧!不然,少庭的肚子可要餓慘了。」
留下一抹輕煙,大紅的法拉利頓時絕塵而去。
而我在子凡的陪伴下,終於從一場驚嚇中返回了蔚,氏大宅。
洗完澡步出浴室,我邊拿大毛巾拭著涇漉漉的長髮,邊在臥房中尋找子凡的身影。沒有!子凡的人已經不在臥房,他不見了!子凡騙人!他答應要在浴室外陪著我的,怎麼可以食言跑得不見蹤影呢?子凡是個大騙子!
子凡的離去讓我的心一凜,來不及穿上室內拖鞋,打著一雙赤裸的小腳,踩著腳下冷冰冰的石質地板,急急奔出臥房大門,想尋得子凡俊逸的身影。
我整個人都還沒有跑出臥房門口,就猝不及防地在門前撞上一具堅硬的胸膛,痛呼一聲,我直捂著被撞疼的小鼻子,久久都說不出話來。
「急什麼呢?」隨著子凡聲音的響起,他的大手也在同一時刻穩住了我搖搖欲墜的身子,接腔說:「撞疼了沒有?來,讓我看看。」
顧不得鼻子傳來的疼痛,我連忙掙出他的臂膀,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指著他的鼻尖,指控他說著:「你騙人!你說過要在溶室外頭等我的。」
「我沒騙人。」子凡邊說,邊牽我進臥房。
「胡說!」一時之間,我突然有種想要嚎啕大哭的念頭,伍智君所留給我的餘悸不少,這會兒子凡的謊言又讓我感到難過萬分,我吸吸鼻子,有些哽咽地說:「我剛剛從浴室出來時,你就已經不──不見了,我──我──」
自從遇險歸來後,我好像跟淚水撇清不了界線,變得愛哭,不僅是子凡看了心煩,就連我自己也覺得受不了,討厭極了!
「我的好曉薏呀──」子凡輕歎一聲,無奈地說道:「不准哭!我說過我沒有騙你!若不是你佔住整個浴室,我突然覺得內急,就算是地震火災什麼的,我也不會離開這間臥房一分一秒。」
急急眨回眼眶裡的淚水,我帶著一朵甜美的笑意飛奔入他懷裡,笑說:「對不起,我又無理取鬧了。」
子凡擰擰我被撞紅的鼻尖,取笑道:「又哭又笑,小狗撒尿!也不怕少庭會笑話你,羞羞臉!」
「少庭沒這膽子的。」我纏著他,開始與他撒嬌著。
不一會,子凡的大手觸及我涇漉漉的長髮,他不自覺地皺緊眉頭,順勢在我頂上敲了一記,板起冷峻的臉,斥責我說:「為什麼不等頭髮干了再出來?萬一不小心感冒了怎麼辦?真是的!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該打!」
「不行!」我飛快地離開他溫暖的懷抱,離他遠遠地說:「我都已經長這麼大了,你不可以打我。」
子凡板著臉,喝道:「你要我過去捉你嗎?快過來!」
自知免不了這一場責罰的我,噘起一張可以吊上三斤豬肉乾的小嘴,怯怯地走向他,與他討價還價地說著:「子凡,你下手可要輕一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