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船上一片歡聲雷動。
艾德華和娜娜被人熱情地圍住了。
他們兩人相視一笑,再度相擁在一起,四瓣唇也緊緊貼合——
許久,許久……
站上了英格蘭的土地之後,娜娜目送載著她父親的船逐漸駛遠,終至消失不見。
一雙強健的手臂從她身後環住她的腰。她轉頭望進了艾德華藍色的眸子裡。
「剛才爹和你說了什麼?」她柔柔的問。
他微微一笑。
「他只是告訴我不用退還那箱黃金。」他很老實的回道。
「什麼黃金?」
「綁架你的贖金——」他又開始在她頸上廝磨。他愈來愈眷戀她的溫暖及幽香了。
娜娜兩道青黛眉微微蹙起。「我爹該不會是想把我賣給你吧?」
艾德華忍著想要替她吻去眉間憂愁的慾望。「不是那樣的。他說,那筆錢就算是他提供給我重建城堡的資金,他也不用我還,只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那就是要我好好的對待你。」
「是嗎?」她眼角含情。
「當然。我想過了,『黑武士』似乎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娜娜不解地看著他。
他梭巡著她的臉龐,「娜娜,我不想讓你背負罪犯之妻的身份,我不要讓我的孩子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活,如果我必須坐牢的話,你會等我嗎?即使我可能必須坐上好幾十年的牢獄,你也不會拋棄我..」
是的,他已經下定決心去向英國總督自首了——終於想要擺脫「黑武士」的身份,而這一切全都是為了他所愛的妻子。
猶豫乍然消失,眼前突然一片光明,他看到了一個天使緩緩地向他伸出手,讓他從地獄裡再生,拯救了他的靈魂。
娜娜對他綻開一個最燦爛的笑靨。「即使五十年、一百年,我都會等你!」
艾德華聞言,幾乎要飛了起來。他將她抱起,帶著他的小女人轉圈,一次又一次地轉圈圈。
娜娜柔和的笑語聲宛若寂靜冬夜裡那銀鈴的輕顫。
他何德何能可以得到這個女子的愛?艾德華相信要他花上一輩子的時間來愛她也不足夠。
英格蘭總督府
娜娜和艾德華站在門口,看著門前兩名站崗的侍衛。
「我要進去了。」艾德華深吸一口氣後,對站在身旁的妻子說。
「艾德華——」她看著他,聲如蚊鳴。
他對她微微一笑,「我會沒事的。」
娜娜輕搖著頭,一雙翦水眸子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氣。「算了,你不要去了。我不要離開你,我會受不了沒有你的日子。」
「傻丫頭。」
艾德華再次撫摸她的臉龐,眸子裡儘是說不出的溫柔愛意。他何嘗想離開她?可是他無法坐視她的幸福不管。他想給她一個真正能攤在陽光底下的婚姻,給她一個能引以為傲的丈夫。
「我進去後,你就馬上離開,回到懷特城堡,對范倫神父說,我將會離開一段時間——」他停頓了一下,凝視她的眼神柔和了起來。「娜娜,懷特城堡就交給你了。」回吻中充滿了苦澀與不捨。
「不要,我不要你去!艾德華,我們回去懷特城堡,從此不再過問世事,好不好?」她侷促不安地說道,一雙小手直扯著他的臂膀,欲拉他離開。
艾德華輕輕地掙開她,梭巡著她淚流滿面的臉龐,用大拇指柔柔地擦拭她臉頰上的淚水。
他搖搖頭,俯身在她唇瓣留下最後一吻。他要她帶著殘留的吻,思念他一輩子。
然後他放開她,頭也不回地轉身大步向門口走去。
「艾德華——」娜娜嘶吼著。
他就要離開她了,永永遠遠地離開她了。
她追了上去,一個不注意和一名身穿美麗燈籠袖上衣和蓬蓬裙的女人相撞。
娜娜恍惚地看著面前的女人,而她也是一臉訝然地望著自己。
「薇薇安老師——」
以為從此不會再有機會呼喚的名字從她口中逸出。
仲夏低垂的夜幕裡,滿佈的星子彷彿伸手就能摘下。
而在那點點迸射出白色光芒的繁星下,一個男人騎著匹高大的駿馬風馳電掣地穿過森林,一輛華麗的高級馬車跟在他後面。
他們朝懷特城堡急奔而去。
蘇格蘭的懷特城堡裡,一陣痛楚的尖叫劃破了夜空,迴盪在每一個角落。
「快點!快點!」肥胖的廚娘指揮著女僕不停地穿梭在廚房和主人的臥房之間。
懷特城堡的女主人正躺在床上,毫無血色的臉頰泛著點點晶瑩的汗水。
她咬著牙,忍受腹部一陣接著一陣傳來的痛楚——她的孩子即將出生了。
「再一下子就好了!」廚娘兼產婆的中年肥胖婦女鼓勵著正拚命想把孩子生下的女主人。
「艾德華——」娜娜在生死關頭仍不忘呼喚丈夫的姓名。
「夫人,再加把勁就可以了!」廚娘興奮地對站在一旁當助手的女僕喊道:「孩子的頭就快出來了!」
女僕一聽,旋即轉身小跑步地奔出房間,來到樓梯頂上,對著底下幾乎全村的人都到齊的大廳叫喊著:「娜娜夫人快要生了!」
頓時,歡聲雷動。
每個人的臉上都亮了起來。
天哪!相隔了三十幾年,懷特城堡才有繼承人誕生,這樣的等待雖然漫長,結果卻是令人滿意。只可惜——
站在高台上的范倫神父和村民們不約而同地看向城堡敞開的大門——
他能趕回來嗎?
上帝保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肚中的小生命彷彿還眷戀著母親子宮的溫暖,毫無想要出來的意思。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地從娜娜的毛細孔裡冒了出來,沾濕了一大片白色床單。
「再忍耐一下,夫人。你可別在這個時候放棄呀!」廚娘推著她的肚子。
「啊——」娜娜痛苦地尖叫一聲,握著床柱的雙手關節已經泛白。「艾德華——我要等他回來——」
她答應要等他的,一定會讓他親眼目睹孩子的出生。她不能食言!娜娜忍著,強迫自己緊縮已經痙攣的子宮。
「夫人,你這是在做什麼?」廚娘驚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