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誰是你爹?」東方澈厲聲斥喝該名口口聲聲喊著自己為爹的小孩,深沉邪惡的瞳眸,沒有流露出半絲身為人父應有的慈愛,有的只是更加陰狠的掠奪之光。
他是他處心積慮培育出來的禁臠,供他縱慾玩樂的發洩物,絕不是他的兒子!絕不是!
當東方澈伸出魔爪撲向自己時,東方釋忽然抽出預藏好的凶器,直刺刺地沒入東方澈的心臟,徹底貫穿!
「……呃……你……」
東方澈瞠目結舌,抖簌得語不成句,赫然暴凸脹大的眼珠子幾乎快要撐破他的眼皮,一向邪俊勾人的雙眼,從來不曾像現在這樣恐怖過,到處可見紅色蛛網在他驚駭的眼底肆虐!
鮮紅色的液體猶如雪花般四處飛濺,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又一道絢麗璀璨的長弧,加速刺激著東方澈充滿血絲的瞳孔迅速擴張放大,東方澈甚至連句遺言都來不及說,便氣絕身亡。
闖下彌天大禍的東方釋被送交至宗人府審判,當下便立判絞刑予以處死,而罪名是——弒父!
至於他的母親則是在他被父親召見的當天晚上,選擇以上吊自縊,來結束自己多舛的一生。
行刑當天,一名手持紅蓮妖刀的狂人闖入刑場,劫走了東方釋,事後東方釋追問他因何出手相救,狂人的回答竟然是——
「因為你弒父!」
狂人生性極端變態,之所以會出手相救,純粹是因為東方釋逆倫弒父的行為,正好對了他的味兒,教他甚為欣賞,進而興起一股收他為徒的念頭。
但,一日為師,就一定是終生為父嗎?
當然不!
被這麼一個視倫常道德為無物的噬血狂魔一手養大,東方釋脾性豈有不受影響的道理?
因此在他的認知裡頭,沒有所謂的尊師重道。
只有殺戮,才是唯一。
唯有弱肉強食,才是永遠不變的定律!
弱者,活該倒楣被剝削,必須為自己的軟弱無能承擔一切後果。
強者,永遠是居高臨下、咄咄逼人的,擁有享受掠奪、殺戮的特權。
可是東方釋的青出於藍勝於藍,似乎是狂人這輩子最大的失誤,他沒料到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接班人,竟然會為了自己手上的紅蓮妖刀而挑戰他。
因為他的徒兒東方釋,根本不耐煩等到他百年之後,再來順理成章接手他的紅蓮妖刀,索性提出決鬥的要求,甚至不惜以自身性命做為籌碼,這麼做的目的只有一個——紅蓮妖刀!
他若輸,自當一死了之,絕無半句怨言。
他若敗,立刻讓出紅蓮妖刀,不得有誤。
公平的協議,公平的比試,究竟誰技高一籌,全憑手下見真章了……
然而師徒二人一為護刀而戰,一則置之死地而後生,心態上的各有所異,造就出超出當初協議外的第三種結果,也就是——
東方釋奪刀殺人,繼「弒父」之後,再次被冠上一個人逆不道的罪名——
弒師!
但,那又如何呢?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知道,紅蓮妖刀在他手上光芒更勝以往了。
一名頂尖刀客畢生所追求的,無非是一把與自己契合的刀,除此外,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是不重要,甚至於是不值得一提的,不是嗎?
不知不覺,東方釋逐漸在江湖道上闖出一片天,隨著名聲愈大,挑戰者愈多,命喪紅蓮妖刀下的人也與日俱增。
東方釋性情狂妄乖戾,比起其師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再者,他習慣戴著一隻白色血紋面具行走江湖,一時之間,江湖中人個個都聞紅蓮妖刀而色變,聽血紋面具而喪膽。
人們對這位身世像謎般、憑空冒出來似的江湖煞星又畏又懼,由於不知其真實姓名以及身份來歷,大夥兒索性給他封了這麼一個綽號——火紅蓮·妖刀釋!
火紅蓮,其義來自於妖刀每回泣血,宛如紅蓮浴火一般絢爛奪目。
妖刀釋,則是因為妖刀無情殘弒天下英雄豪傑,從下手軟。
風一吹,思緒更加凌亂了,場景一下子跳到妖刀釋初嘗敗果的那一年……
在一次偶爾的機會下,曾經一度重傷垂死的他被現任的天魔宮主玄幽冥所救,自此和天魔宮結下了不解之緣。
第五章
夜露凝重,不勝寒意侵襲的司空星兒,睡意從深沉到悠悠轉醒。
由於黑幕欺身籠罩的緣故,加上剛剛才醒來的她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一時間未能完全適應過來,所以司空星兒有些驚慌無措,本能地伸探出白玉凝脂的纖纖小手胡亂揮舞一通。
司空星兒原本只是想找個依靠乎撫內心的慌亂,如此而已,動機可以說是再單純不過。
然而,就在這陣手忙腳亂的揮舞過程當中,雙手竟無意間觸到他溫熱的臉頰,管不住好奇心作祟的她,直覺欲抬眸看清他的長相,豈料一片黑影迅即壓了下來,立刻罩住她好奇不已的美眸。
幾乎在同一時間,她的雙手被他鉗制固定在一塊兒,動彈不得。
當黑影離去,當她雙手重獲自由、當她眼睛適應了黯淡無光的夜色,映入眼簾的卻只剩下一色如雪白影,以及那張看似逼真、總是渲染著淡淡血色紋路的駭人臉龐。
真可惜,差一點點就看清楚他的長相。她輕歎一聲,難掩一臉失落。
他究竟長得什麼模樣了?發現愈和他相處,愈是對他面具下的那一張臉孔感到萬分好奇。
「你的臉……」張口欲言些什麼,可是妖刀釋搶先一步。
「相信我,我的臉不值得一看的。」他沉聲說道。
「可你成天戴著面具,不會覺得難受嗎?」她秀眉輕蹙。
妖刀釋冷冷一笑,給予這麼一個耐人尋味的答案。
「比起面具底下那一張臉,這點不適又算得了什麼呢?你說是不?」藉由陣陣輕笑以掩飾內心的不快,一抹鄙夷銳光在他俊俏的臉龐一閃即逝。
他這番話很容易讓人產生負面的聯想,誤以為他天生其貌不揚,所以才會整天戴著個面具遮醜,不敢以真面目示人。